馬懷山是何書記調來的人,現在他們要把他帶走。
這確實很難決斷。
明著拒絕肯定不行,都是同行,萬明生很清楚,他們要是不配合。
人家肯定會把這些材料遞交上級紀委,到時候即便何書記想包庇,也是不可能的。
如何悄無聲息地把消息傳遞給何書記,成了當務之急的事情。
就在萬明生這樣想的時候,包永清說道:
“如果你們認為有必要,也可以先向何書記匯報一下,那也是我的老領導了!”
的確,何也就是從豫州省長的位置上調任川江省委書記的。
萬明生聽了如獲大赦,連忙說道:“也好,咱們一起給何書記匯報一下吧!”
在包永清心中,給老領導匯報一下是必要的。
盡管聽說老領導和馬懷山的關系不錯,可是他相信在這種大是大非的問題上,領導的立場是鮮明的。
是啊,畢竟他們已經掌握了詳實的證據。
萬明生立刻就給何書記的秘書打電話,預約見何書記。
包永清一點都不擔心,他們在前來向萬明生溝通的時候,就已經派出了兩個小組,分赴陽湖市委,秘密監視馬懷山。
一旦這邊協調通過,那邊立即動手,將他帶走調查!
何書記本來已有安排,聽說是包永清過來了,立刻調整了安排,在書記辦公室隔壁的接待室等他們。
萬明生笑哈哈地說:“我就說嘛。何書記聽說你們來了,肯定是第一時間安排!”
的確如此!
很快,他們就來到了接待室。
何書記站在門口,跟包永清和來時路一一握手。
“永清,你還是老樣子,到這里來也不提前跟我打個招呼……”
“時路,這么長時間也不來看看我……”
何書記熱情地和他們打招呼,拉家常,比以前在一起時更親切!
包永清和來時路說著感激的話,心里卻犯起嘀咕:
咱們是來逮人家的市委書記,這話有點難出口啊!
果然,雙方坐定之后,何書記熱情地問:
“永清,這么大老遠跑過來了,好好玩幾天,這里的山川河流,可比咱們豫州帶勁多了!”
“謝謝何書記!”包永清連忙說道。
“哦,對了,你們這次來有什么事兒嗎?”何也漫不經心地問道。
旁邊的萬明生欲言又止,滿臉擔憂。
包永清趁機說道:“何書記,是這樣的,我們掌握了馬懷山大量的犯罪證據,這次準備……”
他話還沒說完呢,就看到何書記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何也沒想到,他們竟然是來帶馬懷山的。
人家馬懷山一個廳級干部,已經調到川江省任職了,怎么說也輪不到你們豫州省紀委來調查吧。
雖然廳級干部的管理權限在省紀委,那也只能是川江省紀委吧!
何況,就在昨天,在他親自主持下的常委會,剛剛通過了對馬懷山副省級后備干部人選的推薦。
要知道,馬懷山剛調到這里才一個多月。
推薦他為副省級后備干部,何書記是做了大量工作的。
憑什么他剛來不久就能達到這種待遇,人家那些早就在等著的人什么想法?
看到何書記變了臉色,包永清還是要說下去:
“準備把他帶回去調查,我們這次來就是溝通這件事的!”
何也聽了,并沒有馬上表態,而是將目光投向了萬明生。
這個時候,他能怎么說?
萬明生立刻說道:“何書記,是這樣的,包書記他們給我看了相關的材料,我注意到這其中絕大部分都是一個叫付震天的涉黑犯罪團伙的供述材料,并沒有其他佐證資料,本來我們……”
包永清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有付震天的交代材料還不夠嗎?
上面已經非常明確了:
某年某月某日,給馬懷山**萬元,用于接下北環路的工程:
某年某月某日,路橋公司給馬懷山分紅6700萬元:
……
這還不詳細?
難道必須有其他證據才詳細?
何也聽了,說道:“哦,材料呢,我看看!”
臉上已經沒有了剛才的熱情,而是冷冰冰的,很嚴肅的那種狀態。
萬明生恭恭敬敬地把材料遞給了何書記!
何也扶了一下眼鏡,開始認真觀看材料。
在何也扶眼鏡的時候,包永清就意識到,他們這次帶不走馬懷山了!
他清楚地知道,扶眼鏡是何書記經典的反擊動作。
他在反駁別人之前,會習慣性地扶扶自己的眼鏡。
多年前包永清就注意到了這個秘密。
就在這時,陽湖市市委大院,豫州省紀委的工作人員已經通過其他途徑,順利來到了市委書記的辦公地點。
他們得知,市委書記馬懷山正在七樓會議室開會。
他們幾個人兵分多路,分別守在了幾個關鍵地點,等著包書記的信息一到,他們就立刻開始行動。
自從從閑云道觀歸來后,馬懷山就一直疑神疑鬼的。
他回到辦公室的當晚,就打開了閑云道長給他的字條,上面只有三個字:
躲為上!
馬懷山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只要躲起來。
會不會被逮住不知道,但肯定就沒有了東山再起的機會。
往后余生,就是東躲西藏一輩子了!
為此,他決定賭一把!
于是再次拜見了老領導,還有能說上話的大領導,終于在很短的時間內,就把他推薦為副省級后備干部。
只等時機一到,他就會被提拔為副省級干部。
到時候豫州的那些事,大概率就會被平息下來。
他的心頭是有些小得意的!
為此,他抓緊召開全市干部大會,統一思想,提高認識,樹立自己實干創業勤政廉潔的大好形象。
會上,他正在嚴厲批評一個打瞌睡的處級干部,借此樹立自己務實肯干的形象!
在省委接待室里,何書記終于看完了那一沓厚厚的材料。
他再次習慣性地扶了扶眼鏡,很嚴肅地說道:
“永清,你把這些材料留下吧,我們再研究一下!”
包永清頓時就愣住了!
留下材料可以,反正多的是!
這還有什么好研究的嗎?線索都很清楚啊!對馬懷山采取措施的證據也很充足啊!
包永清為難地說:“這,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