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方安把馬車送到馬棚。
幫楊老五卸完車,打過招呼就去了老劉家。
“老劉大嫂,忙著呢。”
“這不小安嗎?你咋來了?”
方安剛進屋。
就看到張秀紅正蹲在灶坑旁燒火做飯。
“我找老劉大哥。”
“小安,進屋說。”
老劉從東屋出來,帶著方安回屋。
“啥前兒回來的?”
“剛到家。”
“縣里那大夫咋說的?你大哥那病好點了沒?”
方安不禁愣了下。
老劉大哥是咋知道他去縣里看病的?
“好點了。吃藥效果挺好,今個針灸完上身能抬起來了,但還坐不起來。”
“能抬起來了?好事兒啊!走走走,去你家看看去。秀紅,你餓了先吃,我看看德明,一會兒就回來。”
老劉抓起外套。
都沒問方安找他啥事兒。
帶著方安就出了門。
方安見狀也沒急著說。
這借馬車的條子有張紙就能寫。
只要老劉簽了字就能生效。
等老劉看完大哥再跟他說這事兒也不遲。
“對了,昨個護林員那事兒,你還打算干不?”
路上。
老劉和方安并排走著,隨口閑聊。
“干啊!”
“那就行,你大哥大嫂沒攔著?”
“攔肯定得攔著,慢慢勸唄。我說好了,要是覺得危險就不干了——”
“行,有這想法就行。那掙再多也沒命重要。”
老劉點頭附和,壓根沒注意到方安還有下文。
而方安聽到這話也沒再多說。
原本他還想說危不危險他說了算。
但要是說出來,估計老劉也不帶答應的。
“老劉大哥?你咋來了?”
兩人閑聊著來到方德明家。
一進院兒就看到陳燕芳正推著方德明在院里遛彎。
“過來看看德明。剛小安說你都能坐起來了?”
老劉湊到方德明面前追問。
方安臉色一沉。
你哪只耳朵聽到的?
“沒有,就上身能抬起來點兒。”
陳燕芳擺手解釋。
“那不也也算能坐起來了?別著急,沒準過兩天就能坐起來了。”
“哪能那么快?快進屋吧,省得擱外邊冷。”
方德明說完。
四人一起回到了東屋。
方瑩瑩這會兒又拉著方思成在外屋玩嘎拉哈。
看來人了這才一個個收起來。
方思成如釋重負。
跑到方安身后躲了起來。
“你們去前兒那縣里的大夫咋說的?”
“把脈說恢復還行,然后又針灸來著,扎完上身兒就能抬起來了。”
陳燕芳略俎代庖地回了幾句。
老劉坐在炕邊,臉上的笑容就沒停過。
“這多好,一共才吃四天藥,就好這么快!”
“我們也沒想到,這都小安找的大夫。”
陳燕芳指向一直沒說話的方安。
說到底。
這可都是方安的功勞。
“小安這出去一趟本事可真沒少長。對了,你剛去我家是不找我有事兒來這兒?”
老劉看完方德明,把該問的都問完了。
直到這會兒才想起來方安找他有事兒。
“嗯,我想借兩天馬車,去山里拉點柴火。”
方安說完拿出剛準備好的紙和筆。
還有剛從兜里數好的兩塊八毛錢。
“馬車……”
老劉拿著紙筆有些猶豫。
“那四十七號還回去了吧?”
“還了,還完才去的你那。”
“那行,明個讓老嚴趕四十七號吧,你趕六十五號去。”
“老嚴?”
方德明兩口子愣了下。
方安也攔了下剛要寫條子的老劉。
“老劉大哥,嚴叔去你那兒借馬車了?”
“啊,上午剛借完,說是去西邊檢點碎枝子。那老嚴腿腳不咋地,家里還沒啥柴火了。對,我這要問你呢,這兩天你有沒有空?有空給他拉一車柴火唄,算買的,到時候我給你錢。”
老劉試探著問道。
方德明聽到這話更懵了。
這老嚴不就是要跟小安去拉柴火嗎?
等等。
是不老嚴沒跟老劉說啊?
“不用。”
方安擺了擺手,看大門口沒人又壓低了聲音。
“其實嚴叔跟我一起去拉柴火,這事兒別往出說。”
“跟你一起?”
老劉瞳孔一震。
陳燕芳緊張地看向方安。
這老嚴都沒跟老劉說,小安說這干啥?
“那感情好啊。中午他跟我說完我還尋思找你買點柴火,別人也弄不來。你等會兒,老嚴那腿能行嗎?他答應了?”
“嚴叔不去,明個我帶我大嫂和曉慧一起去。”
“曉慧?”
老劉心領神會,連連點頭。
“行。那丫頭行,還認干。這兩年可沒少有人找老嚴提親,抓點緊啊,等著喝你喜酒。”
方安老臉一紅。
不就帶曉慧去拉點柴火嗎?
提這事兒干啥?
老劉看到后隨意地笑了笑,也沒繼續打趣。
“那馬車你們就別借了,明個拉一車看看再說——”
“小安。”
幾人這邊正說著。
嚴建山和嚴曉慧突然開門進了屋。
“老嚴大哥,曉慧?你們咋回來了?”
陳燕芳小跑到外屋招呼。
老劉一聽,伸著脖子盯著東屋門口。
生怕他剛才說的話讓老嚴聽著。
“剛光顧著說閑話了,忘了個事兒,老劉?你咋擱這兒呢?”
嚴建山跟著陳燕芳進屋。
看到老劉急忙把話咽了回去。
“這不德明回來了嗎?過來看看。”
“啊。”
嚴建山帶著嚴曉慧坐下,也沒急著說到底啥事兒。
老劉見嚴建山沒聽見那句話這才心安。
但看嚴建山沒說,又壞笑著追問。
“你剛不說有事兒嗎?咋不說了呢?”
“這著啥急?走這么遠咋不得坐下緩緩。”
“那你緩吧,我看你啥前兒說。”
老劉不語,只是靜靜地盯著嚴建山。
嚴建山臉色一沉。
這老小子不能知道啥了吧?
“老嚴大哥,剛小安都跟老劉大哥說了,你說你倆也真是,帶你們拉柴火還偷摸把車給借了。”
陳燕芳看兩人僵住了。
笑呵呵地解釋了句。
嚴建山詫異地看向方安。
中午借車前兒老劉問他干啥。
嚴建山直說去西山檢點碎枝子對付燒。
但事到如今,他也不好再狡辯了。
“地方都小安找的,車還能讓你們借?中午我怕讓人聽著傳出去,就沒直接說。”
嚴建山說完又試探著解釋了下。
老劉聞言非但沒生氣,還暗暗地嘆了口氣。
“不用你說我也能猜出來,秀紅那嘴都憋不上一個鐘頭,你中午要真說了,這會兒全隊都知道了。行了,這馬車你們也別借了,你們帶的地方,老嚴花錢借車,合情合理。”
老劉說著把紙和筆還給方安。
“沒別的事我就先回去了。明個你們幾點走?”
“還不知道呢,估計得五六點鐘,趁天沒亮就進山,省著碰到啥東西。”
方安思索著說道。
以前他跟楊老五和老劉都說過。
這太陽沒出來之前,狼啥的是不會出來捕獵的。
但這話也就能騙騙那些沒上過山的。
山里的狼捕獵又不是上班,還能到點下班不成?
不管啥前兒上山。
哪怕是三更半夜,那些狼該碰到還是能碰到。
但老劉不清楚,聽完還心安地點了點頭。
“行。老嚴,回來前兒要讓人看著了你們想點招,大不了就說是找小安買的,別隊里這幫人知道了都來找小安拉柴火。”
老劉囑咐完打過招呼就走了。
方安和陳燕芳把人送到大門口才回屋。
“小安,明個早上走得早,估計沒什么人能看著。等中午回來前兒,你讓曉慧到西頭下車偷摸回來,到時候我過去接她。”
兩人進屋后。
嚴建山思索著提議。
這樣也省得給方安添麻煩。
“不用——”
“啥不用。這不省得讓人看著?到時候誰都找你拉柴火,不幫忙也不太好。都得罪完了以后還咋收魚了?”
嚴建山攔下方安勸道。
陳燕芳也緊跟著附和。
“老嚴大哥說的對,讓人看著不好。就是明個不知道啥前兒回來,你也不能老擱大西頭。要不這樣,明個我不也得跟著嗎?到時候我和曉慧一起回來,不用你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