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著指向賬本。
楊守文也明白了方安的意思。
直接把割條子的賬本遞給老劉。
老劉接過后掃了一圈。
頓時瞪大了眼睛。
“你們一上午掙這老些?”
“沒到一上午,去了趕路就割了一個半點兒?!?p>方安說完。
老劉再度愣神。
看著賬本上的那些數(shù)字。
他都想跟著方安上山割條子了。
“我說顧老二咋說那話,合著你早都算好了?”
“老劉大哥,我可是為咱隊里考慮,不賺錢我也得去。”
顧二頭子挺直腰桿。
說得義正言辭。
“那行,小安,明個不用給他算錢了?!?p>“誒,那可不行?!?p>顧二頭子嚇得連忙承認。
老劉瞪了眼也沒多說。
給方安寫好條子后跟眾人笑鬧了會兒,就繼續(xù)收拾條子去了。
眨眼間。
老張等人把條子全都扒完了。
方安讓幾人進屋歇著。
帶著陳燕芳和嚴曉慧等人把條子分好捆起來。
然而方安剛捆了沒幾個。
嚴曉慧看附近沒人,壓低聲音問了句。
“小安,明個割條子你都帶誰去???”
“啊?就院里這幾個人?!?p>方安隨手指向屋里的老張和韓興福等人。
但嚴曉慧并未關(guān)注他們。
眼睛始終盯著楊萌萌。
“那……我能跟你去嗎?”
“你!?”
方安頓時干一愣。
這小丫頭上次進山都嚇哭了。
咋還要往山里跑?
“你別去了,明個得去大山里,碰著啥再把你嚇著?!?p>嚴曉慧幽怨地鼓起小嘴。
“我又不是沒去過……”
“上次去不嚇哭了——”
“你別說!”
嚴曉慧嚇得連忙制止。
看附近沒人聽見,又嬌嗔地白了眼方安。
“上次是上次,這回去的人多,我不能害怕?!?p>“那也不行。”
“你——”
“你倆擱這兒聊啥呢?”
嚴曉慧見方安不干剛想多勸幾句。
但還沒等她開口。
陳燕芳突然走了過來。
“大嫂,明個不割條子嗎?曉慧要跟我去——”
“想去就帶她去唄!”
陳燕芳說完給方安使了個眼色。
提醒方安去看楊萌萌。
方安想明白后頓感大事不妙。
回頭看向嚴曉慧。
果然發(fā)現(xiàn)嚴曉慧正蹲在那兒生悶氣。
俏臉上寫滿了不開心。
顯然是以為方安只想帶楊萌萌去不想帶她了。
但即便如此。
方安也沒直接答應(yīng)。
“那山里挺危險的,上回去我都受傷了。萬一碰著啥再把她碰壞嘍?!?p>方安試探著解釋。
余光緊盯著嚴曉慧。
陳燕芳也跟著偷瞄嚴曉慧。
見嚴曉慧聽到這話臉色緩和了些。
這才順著方安的話繼續(xù)說道。
“那倒也是。明個去的人還多。曉慧,要不你別去了,小安自擱去能帶照顧你,人多他沒辦法分心,碰壞了遭罪犯不上?!?p>“方嬸兒,我都去好幾次了,能照顧好自己。那筐我也不咋會編……”
嚴曉慧說到后面聲音越來越低。
顯然有點心虛。
方安和陳燕芳都看出她在那撒謊。
但誰也沒戳破。
這嚴曉慧六歲就開始干農(nóng)活。
什么種地、插秧、打麥子,就沒她不會的。
這么說不過是為了讓方安帶她上山。
陳燕芳沒說話,只是輕輕地碰了下方安。
方安見嚴曉慧不生氣了也沒敢多勸。
“那行吧,明個我?guī)闳?。到山里別離我太遠。”
“行,我能照顧好自己?!?p>嚴曉慧信誓旦旦地保證。
說完也露出了笑臉。
方安暗自苦笑,緊跟著補充了句。
“一會兒我得跟嚴叔說一聲?!?p>“我去說。”
嚴曉慧說完就跑回了屋。
陳燕芳看人走遠后,這才轉(zhuǎn)頭看向方安。
“你可真是的,就這點事兒她要去就去唄,我要不來你倆都快吵吵起來?!?p>陳燕芳沒好氣地訓(xùn)了句。
剛才她也在旁邊數(shù)柳條。
但數(shù)著數(shù)著方德明看方安和嚴曉慧好像鬧別扭了。
就提醒她過來看看咋回事兒。
“我本來都沒想帶她去,挺危險的——”
“你是為她著想,那小丫頭能尋思那些事兒?你帶萌萌上山那事兒她是不知道了?”
陳燕芳一眼看穿。
要是曉慧不知道那件事。
不可能非要跟方安去。
“嗯,是知道了——”
“你看你這事兒辦的。早上我和你大哥就想說你來著,那上山割條子你找人萌萌干啥?”
“不是我找的,她自擱找過來的……”
方安看別人聽不見。
這才說起了昨晚的事兒。
陳燕芳聽完后這才心安。
果然和她猜測的差不多。
“這萌萌也真是的,知道危險還要去。那你跟曉慧說了沒有?”
“說了,擱縣里往回走前兒就說清楚了?!?p>“那還行?!?p>陳燕芳咧著嘴笑了笑。
兩人說完后沒再多聊。
專心收拾條子去了。
片刻后。
院里的條子全都分好了。
老張和韓興福等人也暖和過來了。
老劉和楊守文把老張等人拿的條子記下賬。
記好后幫方安收拾下院子。
收拾完就帶著楊守文回去了。
老張和韓興福等人打過招呼也走了。
但嚴建山和嚴曉慧卻留了下來。
“小安,剛才曉慧說要跟你上山?”
“嗯,我正要跟你說這事兒呢,明個有可能去大山里,我尋思就別讓曉慧去了——”
“曉慧都跟我說了,沒啥事兒,讓她跟著吧?!?p>方安還想讓嚴建山勸一下。
因此才說了實話。
但嚴建山這次卻沒有阻攔。
沒等方安說完就同意了。
“嚴叔,大山里!”
方安刻意加重語氣。
但嚴建山依舊不為所動。
“知道。那割柳條不得去大山里?明個帶她去吧,人多也不能出啥事兒?!?p>方德明兩口子對視一眼都有些意外。
方安更是直接聽傻了。
以前嚴建山都不想讓嚴曉慧進山。
去山邊采野菜都不干。
這進大山里他咋還直接同意了?
但還沒等方安追問。
嚴建山就突然問起了別的。
“你明個幾點走?”
“六點……”
“那六點我把她送過來。你們忙著吧,我先回去了?!?p>嚴建山說完就要帶嚴曉慧回家。
但陳燕芳卻把人攔了下來。
“老嚴大哥,別著急走啊,上午光收拾條子了,你家那炕還沒燒呢?!?p>“回去現(xiàn)燒就行?!?p>“那哪行?再凍壞了。你擱屋坐會兒吧,我把炕燒暖和兒地你再回去。”
陳燕芳說著就要走。
但嚴曉慧卻沒讓。
“方嬸兒,你別去了,我自擱回去吧。爸,你擱這兒坐會兒,我回去燒完炕再過來接你?!?p>“你別自擱走,小安,你去把曉慧送回去?!?p>陳燕芳順勢提議。
方安這會兒還在愣神。
正琢磨著嚴建山為啥突然同意了。
聽到這話也沒細想,轉(zhuǎn)頭就去送嚴曉慧了。
嚴建山見狀只好跟方德明兩口子回了屋。
“你剛才咋跟你爸說的?”
另一邊。
方安送嚴曉慧回家。
路上好奇地問了句。
“就正常說的?。∥揖驼f想跟你割條子賺錢,然后我就爸就同意了……”
嚴曉慧眼神閃躲。
顯然沒說實話。
“就這些?”
“嗯?!?p>嚴曉慧堅定地點了點頭。
但方安壓根沒信。
只是看嚴曉慧的樣子沒有多問。
估計問也問不出來。
兩人閑聊著回到家。
進屋后嚴曉慧先把藥放到小屋。
這才準備燒炕。
然而她剛回到外屋。
方安就把柴火抱了進來。
“我自己來就行?!?p>“別了,再讓耗子嚇著?!?p>“我……”
嚴曉慧嬌羞地白了眼。
方安頭回帶方德明去縣里看病找人看家。
剛好趕上嚴建山在后院兒收拾柴火,說嚴曉慧被耗子嚇到了。
嚴曉慧當時就怕方安知道后再笑話她。
結(jié)果方安還是記住了。
“你趕緊回家歇著吧,我自擱燒就行。”
“你自己在家不害怕?”
“我……不咋害怕……”
嚴曉慧細若蚊吟。
說完緊盯著方安。
方安心領(lǐng)神會。
“等你燒完的吧,我回家也沒啥事兒?!?p>方安說完就找個椅子坐了下來。
嚴曉慧抿著嘴笑了笑。
跟方安聊著天燒著炕。
但聊著聊著方安突然撇了眼外屋架子上的陶瓷鍋。
“嚴叔那藥你問清楚咋熬了嗎?”
“問清楚了,大夫還給我寫了張紙,擱兜里揣著呢?!眹罆曰叟牧伺纳弦驴诖?。
“那這陶瓷鍋你打算咋熬?。考依镉械胤綗龁??”
“家里……,好像沒啥地方……”
嚴曉慧思索著看了一圈。
嚴建山家的院子里沒有大鍋。
就屋里有兩口大鍋,和方德明家的大鍋差不多。
“要不放鍋里煮?”
“那能一樣嗎?正好我呆著沒啥事兒,擱外邊搭個架子吧?!?p>方安說完沒再多呆。
裹好大棉襖就上外邊挑柴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