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長河愣在原地,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他沒想到王楓會放他一馬,心里又驚又疑,卻不敢多問,連忙點頭:“謝謝王書記信任!這事一定好好查查,還我清白。”
“嗯。”王楓揮了揮手,說:“我會派人調查的,還劉縣長一個清白。”
舉報材料一事是真是假,劉長河心知肚明,老臉一熱就站起來,走了出去。
辦公室里,王楓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暫時不上報,不代表這事就算了。
今天的舉報材料,是懸在劉長河頭頂的一把劍,什么時候落下,得看他的“表現”,他要讓劉長河處于焦慮和提心吊膽之中。
這場博弈,他得一步步來,穩扎穩打,直到找到能一擊致命的機會。
四點多,紀委書記神色凝重的走進王楓辦公室,說:“王書記,付長喜致死一事調查結果出來了,付長喜確實是因為心臟病突發死亡的。不過,在他被審訊過程中確實遭受到了審訊人員的辱罵和毆打……”
王楓聽完匯報后,沉思了一下說:“對涉事警察及瀆職的領導干部要從嚴從重處理,一切要按法律程序辦,把事實真相告知死者家屬,安撫好家屬,并做好相應的賠償。”
周慶生點了點頭,表情凝重的說:“好的,我知道了。對了,所長趙子淳老岳父是縣委的侯老書記,您看……”
王楓彈了彈手里煙灰,直接說:“公事公辦,違法犯罪一事沒有人情一說。”
周慶生站了起來,說:“好的,我知道了。”
明天就是五一了,天氣漸漸地熱了起來。
這天,新康藥業拿到貸款后,就立馬更換了環保設備。
這次環保大排查,全縣共關停了三家污染嚴重的企業,十二家企業整改到位繼續安全生產,剩下的五六家也在加緊整改中。
下午的農村農業會議結束后,王楓揉了揉眉心,坐車就回了桃源村。一進院子,就見媽媽張琳在清掃著院子,夕陽落在她身上,透著幾分溫和。
“回來了?”張琳抬頭笑了笑,直接開口說:“你給玲玲打個電話,就說明天去她家,人家都念叨好幾天了。”
“媽,你也太著急了吧?我這才剛到家,你就攆著我去。”
王楓無奈的一笑,在心里嘆了口氣。
“你這孩子,人家玲玲哪點不好了?你還挑三揀四的,人家不嫌棄你是離婚的就不錯了……”
張琳放下手里的笤帚,苦口婆心的勸說著兒子。
其實,在母親遭遇車禍前后的一個月,馮玲玲的忙前忙后,王楓是看在眼里,記在心里的。母親的勸說也在理,再端著拒絕確實說不過去了。再說,就當普通朋友做客就是了。
想到這里,他點了點頭:“知道了,我換件衣服就過去。”
張琳眼里閃過一絲欣慰:“玲玲是個好姑娘,你可得好好待人家。”
王楓笑了笑,也沒再接話,就去臥室換衣服去了。
次日上午,王楓從柜子里拿出一個深色陶瓶,那是家里泡了十多年年的長白山人參藥酒。
以前他從馮玲玲口中說起過,特意打聽了馮玲玲父親平時愛喝兩口,想著去超市買點禮品,加上這瓶藥酒給他帶過去。
馮玲玲家在縣委干部家屬院,獨門獨戶,院子里種著幾棵月季,含苞欲放。
開門的是馮玲玲,她穿著一條淺藍色連衣裙,看見門口站著的王楓雙眼一亮,臉上帶著點羞澀的笑意:“你來了。”
“嗯。”王楓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走進客廳,她家里的室內裝修出乎王楓意料——沒有想象中的奢華。家具都是用了多年的老式款,沙發扶手上甚至能看到細微的磨損,墻上掛著幾幅字畫,透著淡淡的書卷氣。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就這樣的家庭陳設,怎么也不會聯想到這是一個副處級干部的家。
“叔叔阿姨好。”王楓看著從沙發上站起來的馮父馮母,客氣地打招呼。
馮父馮母迎了上來,兩人都是中等身材,穿著樸素的家常衣服,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馮玲玲完全繼承了父母的優點,馮母身材高挑,皮膚白,五官繼承了爸爸的基因,五官立體。
“小王快坐,別客氣。”馮廣志微笑著抬手示意他坐下。
“怪不得玲玲一提到你兩眼就放光,果然又高又帥。”
靳紅上下打量著站在面前的王楓,大加贊賞著。
這時,樓梯上出來“噠噠”的拖鞋聲,王楓好奇的循聲望去。
只見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小姑娘,約莫十六七歲,拿著手機下了樓。
“哦——你就是我姐念叨了八百遍的王楓吧?果然帥的一批,不過距離我的審美,還差一點。”
小女孩沖著王楓齜牙一笑,露出一口玉齒。
“死丫頭,沒大沒小。”靳紅瞪了一眼小女孩,轉而看著王楓歉意的說:“這是玲玲的妹妹,樂樂,今年讀高一。”
馮樂樂吐了吐舌頭,沖王楓擠了擠眼睛,下了樓從廚房拿了一瓶飲料又上了樓。
“馮叔,我給您拿來了我爸以前泡的人參藥酒,有十多年了,據說是真正的長白山人參,每天一小杯可補氣血的。”
王楓放下手中的其他禮品,特意的介紹著手中的藥酒。
“哦,是嗎?我總感覺畏寒怕冷,喝點藥酒正好……”
馮廣志接過藥酒,高興的說道。
王楓坐在沙發上和馮玲玲父母聊著天,發現雙方都很健談,不知不覺就到中午了。
午飯很豐盛,滿滿一桌子菜,都是家常味道。
大家落座后不久,馮廣志的手機響了,他拿起手機,語氣瞬間柔和下來,道:“是小勇啊,什么……數學競賽全縣一等獎?好小子,真給你叔長臉!……錢夠不夠用?不夠跟叔說……”
掛了電話,他臉上還帶著淡淡地笑意。
靳紅見老公掛了電話,看著王楓解釋道:“這個小勇是你馮叔前幾年資助的陜西的一個貧困生。”
“孩子爭氣,我高興。”馮廣志咂巴了一下嘴笑著說。
王楓蹙起眉頭,好奇的問道:“叔叔資助了學生?”
“可不是嘛。”馮母嘆了口氣,又道:“從二十多年前就開始了,陜甘寧那邊的貧困學生,前后資助了五六十個了,現在不少都大學畢業結婚了。”
“他那點工資,一半都花在這上面了,自已穿件衣服都舍不得買新的,你看這家具,都二十多年了。”
馮廣志笑了笑,說:“能用就行唄,沒必要趕形式。”
一旁的馮玲玲看著爸爸淡淡地笑著,而馮樂樂卻是不屑的撇了撇嘴,似乎有意見。
靳紅她看向老公,語氣里帶著埋怨道:“你馮叔當個副處級干部,家里親戚想托他辦點事,他從來都是按規矩來,誰也沾不上光。”
王楓聽到這里心里一動,看向馮父的目光多了幾分敬重。這年頭,能守住本心、默默低調做這些善舉的黨員干部,不多見了。
“叔叔做得對。”王楓大加贊許,點了點頭誠懇地說:“叔叔是黨的好干部,讓人尊敬。”
馮父淡淡地笑了笑,說:“行了,不聊這個了,咱們吃飯吧。”
靳紅也急忙接過話,道:“對,對,吃飯。”
倒滿酒,馮廣志端了起來,看向王楓說:“對了,聽說你在石榴縣搞環保治理,遇到不少阻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