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淑芳發話了。
陳援朝果斷放開了喝酒。
結果晚飯結束,陳援朝已經喝得五迷三道,醉醺醺去院子抽旱煙,差點沒被臺階絆倒。
“姓陳的,老娘就不該讓你喝的,怎么不摔死你個老不爭氣的!”
劉淑芳氣得雙手叉腰,后悔今晚讓陳援朝多喝了幾杯。
陳旸見狀,笑了笑走進廚房,拿起裝著雞翅、雞腿的飯盒,離開了家。
很快。
陳旸來到了趙老幺的土房子。
趙老幺還沒回來,陳旸便等了一會兒,直到看到趙老幺醉醺醺地往回走,手里依然拎著酒瓶。
天色有些暗。
直到趙老幺走近了,都沒注意到陳旸。
陳旸就等著趙老幺去開門,然后等趙老幺進入屋,他立馬跟了上去。
“誒,你是……”
趙老幺發現有人跟著進了屋,遲鈍地抬起手,問道:“你來我家干什么?”
“趙大哥,是我,陳家的老四。”
陳旸將手里的飯盒舉起來,在趙老幺面前晃了晃。
趙老幺看到飯盒,迷瞪地眨了眨眼,然后疑惑看向陳旸。
“哦,是你啊……嗝兒,你來干什么?”
“趙大哥,我這里有筆賬算不清,想麻煩你幫我算算。”
陳旸一邊說著,一邊走到趙老幺家的桌子前坐下。
趙老幺也跟著走到桌子前坐下,
不過他似乎沒聽清陳旸想來干什么,又或者壓根不關心陳旸的來意。
坐下后。
趙老幺照例舉起酒瓶灌了一口酒,然后放下酒瓶,往兜里掏了半天,結果什么也沒掏出來。
直到這時,趙老幺才緩緩看向陳旸,眼神里透著迷茫。
“陳……老四,你來干……干什么?”
陳旸見趙老幺醉鬼模樣,知道說話也是白搭,于是果斷打開了飯盒。
下一秒,鹽水雞腿的香味撲鼻而來。
趙老幺盯著飯盒里油燦燦的雞翅和雞腿,眼珠子都快落下來了。
“陳老四,你這是……”
趙老幺指著飯盒,神志瞬間清晰了不少。
“趙大哥,幫我個忙,我請你吃肉。”
“幫……幫什么忙?”
趙老幺盯著一個雞腿,狠狠咽了口唾沫。
陳旸盯著趙老幺,不緊不慢道:“我需要一個賬本,你記錄了村長李三河貪污公糧的那個賬本,你把它交給我,怎么樣?”
聽到這段話,趙老幺瞬間一個激靈。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陳旸,眼睛瞪得老大,問道:“你說什么,誰……誰給你說的這件事?”
“這件事村里不少人都知道,趙大哥你也心知肚明。”
陳旸笑了笑,手指輕輕敲擊著飯盒的盒蓋。
那個年代的飯盒,都是鐵做的,敲起來能發出“咯咯”的清脆響聲。
趙老幺的酒勁瞬間醒了不少,聽著飯盒發出的聲音,他一時之間心亂如麻。
過了一會兒,趙老幺收回目光,問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當然是想幫你啊!”
陳旸微微一笑。
他自然不會說自己要對付李三河,因為這對趙老幺沒有一點好處。
“幫我?”
趙老幺瞥了眼陳旸,看到陳旸臉上的笑意,頓時皺眉道:“你怎么幫我?”
“很簡單!”
陳旸停止敲擊飯盒盒飯的動作。
然后收回手,將雙臂抱在胸前,微微仰起頭說道:“讓你脫離現在的苦日子,早點回歸正常的生活。”
聽到陳旸的話,趙老幺嘴角微微抽了抽。
他抬頭反復看了陳旸幾眼,似乎想確認陳旸說的是真是假。
陳旸瞥了眼趙老幺,繼續道:“你替李三河做了假賬,結果他李三河日子是過得滋潤了,卻壓根不管你一下,你肯定心里很不平衡吧?”
這話算是說到了趙老幺的心坎上。
他罵罵咧咧地問候了一句李三河的全家,然后拿起酒瓶猛地灌了一口。
一口酒下肚。
趙老幺“砰”的一下,將酒瓶重重放在桌上,然后直勾勾盯著陳旸,嚷道:“陳老四,你說得輕松,就憑你,你怎么幫我?”
陳旸知道趙老幺性子懦弱,也就是借著酒勁,才敢這么大聲說話。
“趙大哥別急啊,聽我把話說完。”
接著。
陳旸就說出了自己計劃的第二步。
他讓趙老幺交出賬本,然后他會帶著賬本,去舉報李三河,
到時候,再讓趙老幺出面,指證李三河。
這樣,人證物證俱在,李三河絕對逃不過法律的制裁。
聽到陳旸的計劃,趙老幺頓時嚇得冒出了冷汗。
“不……不行!”
趙老幺連連搖頭,慌張道:“我幫了李三河,我肯定也逃不了,我……我不想坐牢!”
“你不會坐牢的。”
“你屬于是被李三河脅迫,到時候你出面揭發李三河,屬于戴罪立功行為。”
\"等李三河被判了,你最多也就是寫個書面檢討,接受接受批評教育就會沒事的。”
陳旸趕緊安撫趙老幺。
當然。
理論上是這樣沒錯。
但這個年代,有些事情矯枉過正,具體什么情況,陳旸并不敢保證。
但顯然趙老幺很想知道這點。
他眼神急切的看著陳旸,追問道:“你確定我會沒事?”
陳旸搖了搖頭,平靜道:“我能保證的是,你如果不揭發李三河,你遲早會有事。”
聽到這里,趙老幺眼神黯淡了下來。
接著。
他便陷入沉默,低著頭一言不發。
陳旸知道,趙老幺這是在猶豫和害怕。
當初李三河就是憑借趙老幺膽小怕事的性格,才逼著趙老幺去做假賬。
現在,陳旸也要利用這點,逼著趙老幺配合他揭發李三河。
“趙大哥,沉默是沒用的,如果你今天不交出賬本,我照樣有辦法舉報李三河,并且到時候連你一起舉報!”
“別……別啊!”
果然,聽到陳旸的話,趙老幺瞬間就被嚇得臉色慘白。
他趕緊轉向陳旸,縮著肩膀哀求道:“我……我不想坐牢,我求求你,放……放過我吧!”
“這不是我放不放過你的問題,這是你愿不愿意自救的問題!”
陳旸語重心長地看著趙老幺,“趙大哥,還要我怎么說,這是你唯一的機會!”
“我……”
趙老幺大腦微微一嗡,瞬間陷入抉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