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襄再怎么想,到底還知道要臉面,把自己女兒送來做妾的話說不出口,只吭哧道:“我知道伯爺不會虧待我們,就由伯爺決定吧。”
若是條件不能讓他滿意,他不同意便是。
賀延章掃了杜姨娘一眼,兩人相伴多年,早摸清了彼此的心思,今日之事多半就是她慫恿的,不過是搞錯了對象,誤打誤撞讓賀霈跑進來了。
“那就讓賀霈納了她,他十六了,也該準備起來了。”
杜姨娘登時就急了,“伯爺,老三還沒定親呢,若是現在就納妾,以后可不好說親事。”
賀延章反問:“那你說怎么辦?我的意思是先納了妾,等老三成了親在讓她們圓房。正好,你哥哥等在這呢,你們兄妹先商量好。”
他們這樣的人家,三五個妾室都很正常,若是誰家沒有還會被人笑話呢!
這也是賀霖有這么多通房的原因,因為他之前沒有成親,不好納為妾室只能是通房,一般成親后,正室都會把通房提成姨娘。
賀延章想到這里,眼神不由的看向外面,不過院中空無一人,他什么也沒看到。
看來這江氏雖然管家不錯,但還是不夠大氣,這成婚三四個月了,也沒把這些事處理起來。
不過他作為公爹不好在這些事情上指手畫腳,就隨他們去吧,反正日子是他們的,他懶得費心。
賀延章起身出屋,可杜氏兄妹留下商量的空間。
杜襄道:“咱們兄妹好說話,我也不提過分的要求,只讓若蘭為妾這不過分吧?”
是不過分,但杜姨娘也不愿意啊!
“為妾可以,但要等老三先娶了親,到時候我做主再把若蘭納進來。”
杜襄搖頭,“先納了若蘭又怎么了,你家老二成親前又是通房又是妾室的,不照樣成親了?”
那能一樣嗎?賀霖不就是通房妾室一大堆而被退親了嗎?如今這個江氏家世背景哪一點都比不上原來那位!她還想替賀霈找個家世好的媳婦呢!
“伯爺也說了,就算納妾也不圓房,大哥何必急于這一時,等過兩年老三成了親我必接了若蘭過來。”
杜襄道:“這樣丟人的事,若是換成不要臉的人家,人家就逼著你立時娶了姑娘,你有什么辦法,這要嚷出去霈哥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好,這是威脅她呢!
杜姨娘秀眉倒豎,厲聲質問道:“她做出這樣的事情,早該一頭撞死了,怎么還有臉在這提條件!”
原本杜若蘭就安靜的在一旁聽著,身邊的賀霈偶爾看她一眼,挑撥她一下。
以前杜姨娘當家,杜若蘭也來過伯府,賀霈也跟著去過杜家,兩人早就相識,而杜若蘭的容貌在杜家算是最好的,當然也就引起了賀霈的注意。
如今要把杜若蘭納為妾,賀霈是一百個愿意,憑什么二哥又擁又抱,他就得睡冷床冷被。
兩人可謂是兩廂情愿,沒想到突然就聽到了杜姨娘這句話。
杜若蘭一愣,繼而“撲通”一聲就跪倒在地,朝著杜襄的方向“砰砰”磕了兩個頭,“爹爹,女兒受了蠱惑做出這等丑事,丟了杜家的臉面,自己也無顏見人,女兒這就以死贖罪,來世再做爹爹的女兒!”
說完她猛地起身就朝著門框撞去!
屋中好幾個人,從她開始說話就做了防備,怎么可能真的讓她求死。
賀霈當先一把就拉住了她的胳膊,胭脂也連忙抱住她的腰,兩人禁錮著她,她哪里還動得了,連門框的邊都沒摸到。
杜襄拍著大腿,“哎,造孽啊,這是做什么?”他對著杜姨娘質問:“你非要把我們父女二人逼死才行嗎?”
杜姨娘在伯府和多少女子斗過,這點小把戲她一眼就看穿了,毫不所動的冷哼一聲,“她要真想死,羅里吧嗦說那一大堆做什么,立時一頭撞上去誰攔得住?”
“你好狠的心,這是你侄女!”杜襄捶胸頓足。
杜姨娘斜瞥著他們,居高臨下道:“我說了納她為妾,只是等到霈哥兒成婚,我說到做到,是你們非要逼我!”
如今她都是這樣的態度,杜襄還怎么敢信她以后遵守承諾,萬一霈哥兒娶個有權勢的媳婦,就不讓納妾,她一個姨娘如何做的了正經奶奶的主?
而且自己女兒早些進府,與賀霈多培養感情,若是能生下一兒半女也好,最好弄的賀霈娶不到更好的媳婦,沒準就把杜若蘭扶正了,他也能當上伯府正經的老丈人了。
這般想著,杜襄如何肯讓步,你一句我一句和杜姨娘爭論個不休。
而外面,賀霖已經把賀延章請到了隔壁房間,恭恭敬敬的倒了茶端過去,隨口道:“怎么姨娘對自己的親生兒子倒不上心了,老三都十六了,身邊也沒安排人,她當初給我安排到時候可積極的很。”
賀延章默然看他一眼,“有話直說。”
賀霖懶散的往椅子上一坐,嬉皮笑臉道:“我能有什么話,老三有父親、有姨娘操心,我多嘴多舌什么?多說兩句說不定就懷疑我別有用心,我就算心里關心著老三也不找那個麻煩。”
賀延章自動忽略掉前面那些陰陽怪氣,直接問:“你關心他什么?”
“讀書有沒有用功,身邊人伺候的盡不盡心,還能關心什么?總不能問他翠縷閣的姑娘好不好看吧!”
賀延章把手里的茶盞往桌上一扔,怒斥道:“當著你媳婦的面,胡說什么!”
賀霖“嘿嘿”一笑,對江婉清賠笑道:“我敢說就是問心無愧,不敢說的才心里有鬼呢!”
江婉清無語的扯出個笑臉,敷衍道:“是。”
賀霖安撫的拍了拍她的手背,轉頭對賀延章得意道:“看,我媳婦就是通情達理!”
氣得賀延章連連擺手,“滾,這里用不到你,帶著你媳婦回去休息吧!”
折騰一天了也不嫌累!
賀霖配合杜姨娘做了這個局,怎能什么都不做就離開?
他腳下不動,舔著臉道:“老爹,您的名聲可不太好,您若太偏心招了世人罵就算了,萬一驚動的皇上,下旨訓斥您一頓可就不好了。”
賀延章拿起茶盞就沖著賀霖扔,“滾,就你話多,就你懂的多!”
賀霖對于賀延章的舉動早有防備,瞬間起身一躲,甚至還有分心拉了江婉清一把。
“好心提醒您一句,既然您不愛聽,我不說就是,反正咱們家的臉面早碎了一地,撿都撿不起來了。”
“滾滾滾!別在我面前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