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清蹙了蹙眉,本不想進屋面對賀霖,但轉念一想,事情還沒弄清楚,不宜過早下定論。
兩人之間也不該存著隔閡就疏遠了彼此,就算要死心,也要死的明明白白的。
江婉清深吸一口進了屋,見賀霖還在睡,就去了書房的矮榻上休息,她從心理上是不愿親近賀霖的,雖然她還在說服自己事情或許不是她想得那樣。
或許是懷了身孕,最近她比較嗜睡,剛躺下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畫雨進來輕輕給她蓋上了一塊毯子,又躡手躡腳的出去了。
顧嬤嬤今早已經給院里的小丫鬟們又訓了話,拉了畫雨進了她的屋,“我看著有兩個小丫鬟還能用,你沒事也關注一下,至于兩個春,心思有些大,還要多防備。”
“嬤嬤你說哪兩個能用,看看和我想的一樣嗎?”
“鈴兒和秀兒。”
畫雨點頭應是,“小葉和冬兒都是家生子,若是要用還得再調教調教。”
最可惡的事秀荷和兩個春,占著一等、二等的位置,卻不忠心,真是腦子不清楚,搞不清到底是因為誰她們才能拿到這么多的月錢!
顧嬤嬤又道:“小蓮也還行,雖說身契在太太那,不過我看太太似乎也沒把她放心上。”
“也不能太大意了,馬婆子還在江家,上次去送中秋節的禮,太太就讓把馬婆子帶回來,二奶奶拒絕了,估計下次去就推拒不了了。”
正說著,見著秀荷去正房門口守著,兩人便息了話頭。
畫雨暗罵一句,恨恨起身道:“嬤嬤你休息,我去盯著她。”
顧嬤嬤忙拉她一把,“她在門口守著,你盯著她做什么?你守好二奶奶是正經,若是昨晚的事再來一次,正好給了二奶奶打發她的理由了。”
“那不行,昨晚的事要是再來一次,二奶奶又得難受了,我必須盯死了她。”說著畫雨也去了門口守著,一雙眼時不時往秀荷身上尋摸,直到把秀荷看的心虛走了。
其實秀荷也沒想做什么,就是見著屋子外面沒人守著她就過來了,沒想到畫雨對她這般防備。
既然不喜她上前,她也樂得回去休息。
大概睡了半個時辰,江婉清迷迷糊糊的醒來,抬頭一看賀霖還在睡著,她看著外頭的日光估摸著時辰起了身,畫雨聽到動靜忙進了屋。
“二奶奶醒了?”
江婉清還困倦,但不敢睡太多以致晚上走了困,便去了旁邊的浴室洗了一把臉醒醒神,又道:“去端碗酸梅湯,有果子拿點果子來。”
她也不是餓,就是每次下午睡醒了要吃些東西才能完全醒神。
“好。”畫雨轉身出去,吩咐春薔去廚房拿那些東西。
下午的東廂、西廂都很熱,在屋中又會吵到賀霖,江婉清便坐在廊下陰涼處等著,顧嬤嬤便將自己和畫雨談論的事情說了。
江婉清道:“嬤嬤你把她們四人叫來。”
隨后,四個小丫頭一臉懵的站在了江婉清面前,春珊也好奇的跟了過來。
江婉清隨口道:“你們四個這名字是父母取的,還是誰取的?”
鈴兒和秀兒是進府后管事媽媽取的,小葉和冬兒都是父母給取的。
江婉清看著天邊緩緩移動的白云,思索了一下,道:“鈴兒以后改名叫晴云,秀兒改名叫舒云,小葉改名依云,冬兒改名念云。”
四人臉上皆露喜色,紛紛應是。
這名字可比之前的的好聽多了,而且能讓主子改名,總比以前沒存在感要好,說不定這是主子開始要用她們了。
幾人高興,聲量也不自覺的高了兩分,就吵醒了賀霖。
賀霖睜開眼,一時還懵懵的,看了好一會兒外面光亮的天才慢慢清醒過來。
他這是一覺睡到下午了!
上午回來沒看到江婉清,去江家、去鋪子里找了一圈也沒找到,無奈下他也只能回來,隨便吃了點東西就睡著了,沒想到竟睡到了現在。
好在一覺醒來人回來了,要是人還不回來,他都要發瘋了。
賀霖起身穿戴好衣衫出了屋,一眼看到江婉清在廊下和小丫鬟們說笑,那悠然模樣一如往昔,他的心里瞬間就踏實了很多。
還好她沒有生氣,最近總是整晚不回來,他自己想想都心虛的很。
他漫步走了過去,幾個丫鬟看到了忙讓出了一條路。
賀霖笑著問道:“什么時候回來的?怎么也不叫醒我?”
“我看你睡得香就沒叫你。” 江婉清臉上的笑收斂了些,但卻不明顯。
春珊搬來一張椅子給賀霖坐,賀霖卻擺擺手,關切的對江婉清道:“雖說這會兒太陽不烈了,但地上的熱氣正往外返,咱們還是屋去說話吧。”
江婉清淡淡笑了笑,“好。”
雖不是盛夏時節,但院子里也沒風,確實比屋中要燥熱些。
兩人進了屋,春薔也拿著食盒回來了。
擺上東西,江婉清自顧自的喝起了酸梅湯,也不理賀霖。
賀霖另倒了一小碗,喝了一口就皺了眉,“好酸!”說完見江婉清喝得津津有味,不禁疑惑道:“你不覺得酸嗎?我怎么覺得以前的酸梅湯沒這么酸呀?”
江婉清放下碗,“是比以前的酸些。”
是因為她這幾日沒胃口,特意讓榮華媳婦多放了梅子,因此比以前的酸了些。
兩人閑話著,吃了些葡萄,又吃了幾塊點心,江婉清看著時辰,吩咐畫雨:“安排人去接璟哥兒和瑤瑤。”
賀霖是知道他們兩個去了謝家,但現在完全沒想起來要接人,聽了江婉清的話,不禁感嘆道:“還是你心細,方方面面都照顧的很妥帖。”
江婉清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是嗎?是不是覺得我端莊賢淑持家有方?”
“是!”賀霖笑容很明亮,恭維道:“我家娘子最是賢良淑德端莊有禮蕙質蘭心。”
江婉清看著他這玩世不恭的模樣,瞬間覺得好沒意思。
她在找什么認同?
她又何必找這種認同?
能好好過就好好過,不能就各過各的,反正她只要坐穩正室的位置就行!
她嘴角勾出一個諷刺的笑,眼眸盯著賀霖問道:“二爺昨晚又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