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氏見賀延章和賀玥瑤都看著自己,收斂了下心神,道:“上午的時候二叔跑到庫房說要準備聘禮,搬走了十六件瓷器、金銀首飾還有些別的東西,當著二叔的面兒媳也不好意思問,只能過來麻煩父親。”
賀延章微微蹙眉,“你說。”
“兒媳看賬本上只八千多兩的銀子了,又看了二妹妹和我們這場親事,只宴請賓客就花了近兩千兩,兒媳就想請示下父親,該給二叔準備多少銀錢的聘禮。”
“拿出兩千兩給他,東西讓他自己去置辦。”
“兩千兩加上二叔搬走的東西,加上起來少不少?不會讓人家笑話吧?”
“不少了,這些就行了。”
“宴請賓客還按著舊例來準備嗎?”
賀延章想了一下,很不愿意按照舊例,但想著丁氏不是京城人,她估計也不熟悉京城的一些習俗,和她說多了怕她也弄不清楚,便點了點頭,“照舊例吧,有什么不懂的就去請教你三嬸。”
雖然丁氏還是沒追回那些東西,但有了賀延章的話,賀霖再想多占東西是不能了。
而且后面丁氏真的就不管了,只等著賀霖以后傳信回來,定了成親的日子再準備宴請賓客的事就行。
但是賀霖平日也是不管庶務的人,他哪里知道該準備些什么東西,拿著錢先去挑了些齊瑛宜會喜歡的首飾,又給齊瑛宜買了一架琴,那兩千兩銀子就花的只剩五百兩了。
林昭忙攔住人,“二爺,還有酒水點心要買,去衛州一路上的花費也要不少銀錢。”
賀霖不耐煩的道:“擔心什么,我手頭還有三千兩呢。”
除去府里的份例,他還有其他的進賬,所以他打算都拿出來去準備聘禮。
“二爺總得留些錢以備不時之需,等二爺成了親,齊姑娘若是需要銀錢,二爺總得有銀錢給新二奶奶。”
“什么新二奶奶,你以后只有一個二奶奶。”賀霖訓道。
林昭低下頭,不讓別人看到自己眼中的不屑,悶聲道:“是,但二爺還是該自己留下些錢。”
之前他跟著賀霖去了衛州的齊家,齊家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齊家太太變了,兩個爺也變了,而且兩位爺如今都還沒有娶親,估計不管伯府送多少聘禮過去,那齊姑娘的嫁妝都不會豐厚。
江家雖然在京中沒有根基,但江家沒有貪圖聘禮,全添到了江婉清的嫁妝里,后來兩人和離,但凡屬于伯府的東西一件都沒帶走,也算是很體面了。
林昭覺得齊家可未必有那個體面。
賀霖雖然覺得林昭說的有理,但為了讓齊瑛宜臉面好看,還是拿出了兩千兩。
等聘禮準備的差不多后,賀霖就帶著東西又南下衛州了。
江婉清全然不知東昌伯府這些事,這些天她真的很忙,經過幾天的熱鬧,鋪子里天天是客人的情況慢慢減少了,但如今去鋪子里訂做衣裳的都是不可怠慢的貴客。
有一部分人是好奇,想來看看江婉清,畢竟有江琦這個探花名頭,江婉清又有一個不貪慕榮華富貴的名聲。
還有一部分人是來和江婉清拉關系的,畢竟江琦還沒成親,又不少人家相看上了江琦。
今天來鋪子里的就是羅氏,定西侯府的少夫人。
羅氏一見江婉清就親切的走近,“你這鋪子真不得了,比以前更紅火了,我想訂兩家衣裳,掌柜竟說要等一個多月。”
江婉清笑道:“現在確實有點訂單。”
“這哪里是有點?”羅氏抬手朝外一指,“你去問問別家的綢緞莊,哪家都是立時就能做了,也就你這鋪子,寧愿等一個月也要在你這做。”
“少夫人過獎了,我們這是小鋪子,人手有限,不比大綢緞莊活計做的快。”
“等一個月也沒關系,誰讓你這做的好看呢。”羅氏睨著眼,笑問道:“怎么,也不請我去里面坐坐?”
“少夫人是貴客,我們豈能怠慢。”江婉清側身讓出一條路,伸出手請她先走。
兩人在雅間坐下,畫雨倒了茶水就站在一旁候著。
江婉清和羅氏都默契的沒有提以前的事情,更沒有提江婉清邀請她出來喝茶看戲的事情。
羅氏說起都有誰穿著江婉清鋪子的衣裳,說著京中最近的新鮮事。
江婉清的交際圈有限,并不認識太多的人,不過她時不時就讓顧嬤嬤去打聽打聽,所以對于羅氏說的那些也不是全然不知的。
羅氏喝完了一杯茶,笑道:“你這東家到底會不會做生意,我是來做衣裳的,偏你拉著我說了這半天,一點都不著急。”
江婉清也沒有刻意疏遠,同樣燦爛的笑道:“少夫人一來就說個不停,哪有給我說話的機會?要知道你著急,我早讓人先給你安排過來。”
江婉清對畫雨吩咐:“把咱們剛上的新款都推進來。”
每個雅間都有一套畫冊,按著年份、季度單獨做成一本,客人看的時候就更簡單,按著穿著時間找就行。
江婉清把今年夏天新做的畫冊翻開放到羅氏面前,“少夫人先看一看,這上面的款式更多,樣衣要少些。”
羅氏把畫冊推到一邊,“不用看這個,我一會兒看你們做出來的樣子就行。”說完見畫雨還沒推來,她忍了又忍,還是湊過去小聲的道:“伯府新娶了大奶奶,聽說已經接管了府里的中饋。”
江婉清神情如常,臉上的笑容絲毫未變,只是垂眸把畫冊輕輕合上,“少夫人再說東昌伯府嗎?”
羅氏見她這樣漫不經心,覺得自己有些冒失了,忙重新坐好,“是,不過東昌伯府的事情一向不少,誰能事事都清楚。”
恰好畫雨推著衣裳進來,兩人便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最后羅氏訂了兩套衣裳就走了,倒是沒再說些別人家的閑話。
江婉清親自把人送到了門口,兩人熟絡的告別,親密的好似多年的好友。
等馬車走遠,畫雨看著周圍沒人,才小聲嘀咕:“這侯府少夫人也是個見風使舵的人。”
“少說兩句。”江婉清看了畫雨一眼,“在外要謹言慎行。”
街上人來人往的,隨便不經意的一句閑話就可能被人聽了去,傳來傳去的,傳到最后不定有多離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