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瑛宜接手了廚房,信心滿滿的想要管好,每天都勞心勞力的,事無巨細的親力親為,可就是這般,她依舊沒有辦法從廚房撈出一文錢來,反而為了拉攏人,花了不少錢來打點。
這天她就裝作不在意的和賀霖抱怨道:“大嫂非要讓我管著廚房,憑白多這么多事,廚房里又都是老人,平時來回個話就得打發一份賞錢?!?/p>
賀霖毫不在意的道:“家中什么時候有了這規矩?你做你該做的事,不用慣著她們。”
“那哪能呀?別說不給,就是給的少了她們還在背后不知怎么念叨我呢?!?/p>
這也是大家族中常有的事情,他們雖然不敢在賀霖跟前要賞錢,但齊瑛宜剛來,也不敢輕易得罪那些管事。
賀霖拉起她的手,道:“一會兒我拿兩百兩給你,你先用著?!?/p>
齊瑛宜立馬笑吟吟的道:“還是霖哥心疼我,等過兩天霖哥帶我去綺霞閣看看吧,自從離來了京,我就再也沒去過了?!?/p>
綺霞閣是京城有名的首飾鋪子,里面的東西自然也不便宜。
“好,你想要什么隨便選?!?/p>
有了賀霖的話,等沐休的時候齊瑛宜果然就央著賀霖去了綺霞閣,花了五百兩銀子買了兩套頭面。
林昭抽空小聲提醒賀霖,“二爺要是沒銀子了,估計賬房不會輕易支銀子給二爺。”
“滾!”
當然賀霖不得不承認林昭說的對,丁氏管家后,他就不能隨便支取銀錢了。
不過銀錢過段時間就會有的,他是在外行走的人,不難弄來銀錢。
可還沒等到他弄來銀錢,東昌伯府就又被人彈劾了。
這當然是江琦的杰作,加上齊靜修的幫忙,沈崢暗中的推波助瀾,這場彈劾來的很猛烈。
起因就是東昌伯府名下的管事在外欺壓老百姓,當街把人打了,后來又有農戶彈劾東昌伯府強買了他們的田地,以致他們快要活不下去了。
這些在勛貴之家也不算什么事,拿些錢平了就是,可是這次那些人卻是個硬骨頭,威逼利誘都不管用,就是咬死了要告狀。
杜襄在衙門做小吏,打聽了些事就跑來通風報信。
“那些人是被人指使的,我嚇唬了半天也不肯松嘴,我聽府尹的師爺說,府尹大人不敢處置,要往上報?!?/p>
府尹也不愿意得罪東昌伯府,已經給賀延章送了信,說頂不住壓力要上報,讓伯府找苦主四下說和。
賀延章煩躁的讓人拿了幾兩銀子打發走了杜襄,想著自家到底得罪了誰,非要把事情鬧大。
他叫來賀霖,再次審問,“你再好好想想,到底得罪了誰?”
“我現在都不出去瞎鬧了,真沒得罪誰!”
“難道是有人想對付晉王?”賀延章猜測。
賀霖“嘖”了一聲,若有所思的道:“應該不是吧,晉王如今也沒有大動作,在朝堂也不露頭,太子最近也沒找晉王的茬?!?/p>
賀延章瞪了他一眼,“閉嘴,這些事是可以說出來的?”
“這不是你問我嗎?”
賀延章也就是隨口一說,他覺得賀霖出事對晉王應該也不會有太大的影響,畢竟他之前受和離之事連累被晉王申斥了,到現在晉王也不太待見他。
“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你平日得罪了人你自己都沒注意?!?/p>
賀霖想了好一會兒,可他如今確實老實的很,下了值就回來,最多在外面和好友們吃吃酒聽聽曲。
突然,他眼眸一亮,隨意又搖頭覺得不可能,“前段時間,瑛宜去江氏鋪子里鬧事,把江氏的頭磕破了,可這也不算什么,不至于讓江家這么報復咱們吧,再說了江家也沒這個本事?!?/p>
賀延章聽了,先不想江家有沒有這個本事,先對著賀霖就一頓吼,“都和離了,你們還去招惹江氏做什么?你們如今這樣,可別忘了當時那些見不得人的事,江氏厚道不和你們計較,一句怨言都沒有的走了,聘禮聘禮沒帶走,我賞她的東西也留下了,江氏夠仁至義盡了?!?/p>
賀霖忍不住辯解道:“我們怎么就見不得人了?”
“你說呢,沒名分的時候你就能在齊氏的屋子里待一晚上,不是見不得人是什么?”
賀延章越說越來氣,猛地一拍桌子又吼道:“你以為江氏為什么非要和離?就憑一個齊氏嗎?江氏可不是那么小氣沒肚量的人,是因為杜姨娘和齊氏那次算計,害她沒了身孕!”
賀霖震驚的好半天回不過神來,他呆愣愣的看著賀延章,直到賀延章再次點頭確認。
他嗓子有些發緊,張了兩次嘴才發出聲音,“我怎么不知道她有身孕了?”
“你怎么不知道?你好好想想你怎么不知道?”賀延章怒其不爭,差點就把手邊的茶盞扔到他頭上了,“你當時只顧著和齊氏眉來眼去的,你哪顧得上這些?!?/p>
賀霖悶悶的回想起來,和離之前好一段時間,江婉清確實不和他親近,難道就是因為她有了身孕,可她為什么要瞞著自己,若是自己知道了她有身孕,肯定會好好照顧她的。
他重重的嘆了口氣,“當初那件事,是杜姨娘做的,和瑛宜沒關系?!?/p>
“所以我才把她發送到莊子上,如今丁氏一說,我又讓她去了。但這件事不可能和齊氏沒關系,她還不至于污蔑一個和她沒干系的人?!?/p>
表面看起來,齊瑛宜和杜姨娘確實沒有任何利益糾纏,所以杜姨娘肯定不會無緣無故的去誣陷齊瑛宜。
賀延章看他到現在還在維護齊瑛宜,十分煩躁的擺手趕人,“滾遠點,回去好好管束齊氏,沒事少出門惹事?!?/p>
賀霖沒有應聲,沉默的出了宣明院。
他站在黑暗中,看著空無一人的路,想著該找誰去打聽打聽之前的事。
可盈香院的人都被齊瑛宜換掉了,原來江婉清提拔的管事也被丁氏換掉了大半,就算去問他們,他們會知道嗎?
他想到父親說的孩子,心里不由的揪痛起來,那是他第一個孩子啊,在他還不知道的時候就沒了。
他回到前院書房,呆坐了好半天,回想著當初和江婉清的一點一滴。
想啊想啊,他發覺江婉清并沒有做錯什么,反而她上尊重父親,下照顧兩個孩子,還給賀霖找了個好人家,甚至親自教導賀霜管家。
能做到這個份上,她并沒有可以被指責的地方,當初自己怎么就一門心思想娶瑛宜呢?
不是,他當時并沒有想娶齊瑛宜,只是想和她多待在一起,若是江婉清同意讓齊瑛宜進門,那她正妻的位置是沒人能取代的!
對,是江婉清嫉妒,不想讓自己納了瑛宜才自請下堂的。
若是她大度一些,她現在也不用去外面為了生計奔波了。
想清楚了的賀霖重新振作起來,又回想了一遍自己到底得罪了誰,可想來想去還是只能想到江婉清那件事,便決定找個什么由頭約江琦出來問一問。
林昭見狀,提議道:“不如我去跟著那二人,看他們和誰的人接頭?!?/p>
“去吧。”賀霖沒精打采的翻看匣子,想給林昭那點銀錢,跟蹤人是很辛苦的。
可匣子里只剩十幾兩的碎銀子,這時他才想起來,自己的錢不是拿給齊瑛宜,就是給她買首飾了,而顧豐的瓷器店已經兩個月都不給他送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