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意想了想,以陸承如今的傷勢,少說也要在床榻上再修養大半個月。
這大半個月里,足夠他們弄清楚蠱蟲的用法和功效,盡快離開這里了。
首先這第一步,得先找到空竹大師,空竹大師對蠱蟲研究頗深,也是他說那只變異的忘憂蠱有延年益壽的功效。
“你什么都不用做,扮演好聽琴即可。”
“離開這間臥房,外面的暗處有不少陸承安排的眼線會盯著你和我,尤其上玄封也在。”
“我們盡量少出去。”
“少出去的最好辦法就是裝病,正好可以把空竹大師引過來。”
沈枝意說干就干,當即運轉體內的內力,臉色霎時間變得蒼白虛弱起來,身體也有些搖晃。
這是實打實的讓自已病了。
她從不會小看陸承身邊的任何一人,因此一切都要做到小心再小心。
祁淵連忙伸手扶住了沈枝意,把人扶到了床榻上,給她蓋好被子。
他眼底閃過一絲心疼和擔憂,不過如今這個時候,說什么也沒用。
他唯一能做的只有配合她,盡快結束這一切,想辦法帶她離開。
“我去通知香兒,讓她去請空竹大師。”
那個香兒一看就是陸承安插在她身邊的人之一。
告訴她,也就相當于告訴陸承,枝枝病了。
空竹大師并不是誰都能請得動的,想要讓他過來看病,必須經過陸承的旨意。
沈枝意一把拉住了祁淵的手,聲音帶著遮掩不住的虛弱,臉上沒有多少血色。
“等等,再等一會兒,我先睡一覺,我會慢慢出現高燒的病癥,到時候你再去喊香兒,讓她去喊大夫。”
一般的大夫是看不出來她身上的問題,也無法治好她。
能治好她的人只有空竹大師。
這樣一來,他們就能光明正大見到空竹大師。
祁淵坐在床榻前,握著沈枝意的手,沉默了片刻,“我們再想想別的辦法吧。”
他不想看見她這般虛弱的樣子。
哪怕……他知道這只是用特殊的法子利用內力偽裝出來的。
沈枝意微微一怔,忽然想到些什么,笑著搖頭。
“放心吧,這不是真的病了,不會有事的。”
雖然確實會讓她變得虛弱,不過只要她想,隨時可以好轉起來。
死過一次的人,比誰都惜命,才不會貿然傷害自已的身體。
祁淵松了一口氣,低頭抱住了沈枝意,下巴抵在她纖細白皙的鎖骨處,輕輕蹭了蹭,“那就好。”
“你睡吧,我守著你。”
他這條命本就是撿來的。
能繼續活下去,那就賺了,活不下去也是他命該如此。
他不希望她為了救他,從而傷害到自已。
沒多久,沈枝意昏昏沉沉睡了過去,身上越來越燙,臉頰潮紅。
祁淵坐在床榻邊,一直注意著她的身體情況,時不時就會摸一摸她的額頭溫度,見時間差不多了。
他又變成了那個面無表情的聽琴,推開門找到了香兒。
“夫人病了,快去請大夫。”
一直守在門口的香兒臉色一變,連忙吩咐身邊其他婢女去喊大夫,她繞過“聽琴”往屋內大步走去。
一個多時辰之前人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了。
香兒快步跑到了床榻前,掀開帷幔一看。
床榻上的人臉色潮紅滾燙,昏昏沉沉。
她伸手摸了摸沈枝意的額頭和臉頰,臉色忍不住難看了幾分,狠狠瞪了眼一旁的祁淵。
“你是怎么伺候夫人的,夫人發燒到現在你居然才發現。”
“聽琴,你別不是還抱著什么不該有的心思吧。”
祁淵淡淡開口,“夫人回房后心情不太好沒多久就歇下了。”
“夫人不許我近身伺候,罰我在地上一直跪著,不許我抬頭。”
“這樣的情況下,我又如何能及時發現夫人的身體異常。”
香兒聞言氣消了幾分,聞言漸漸冷靜下來。
若是這樣,哪怕同處一屋,確實難以發現不對勁。
很快,婢女們急忙帶著府內的好幾個大夫來了。
楊府內的府醫不少,尤其是上次陸承出事之后,這府內更是一下子多了好幾個府醫。
能夠為帝王看病的大夫,都不是一般的大夫。
一番把脈下來,也確認了沈枝醫是風寒無疑。
當即府醫們商量藥方,開藥煎藥,把藥喂到了沈枝意的嘴里。
然而,一夜過去了。
沈枝意的風寒不僅沒有好,反而還變得更加嚴重了,額頭更是燙得嚇人,嘴唇干裂蒼白,虛弱地躺在床榻上,病得連眼睛都睜不開了。
香兒心里急得不行。
對那幾個府醫也沒了一開始的好態度,“夫人的高燒怎么還沒退,這都過了一個晚上了?”
風寒可不是小病,一不小心是會要了人命的。
幾個府醫臉色也變得惶恐起來。
按理來說不應該啊。
他們之中隨便一個放在外面都是醫術高明的好大夫,如今好幾個人聚在一塊,怎么可能連個風寒都治不好。
可偏偏這又是事實。
“這……這……香兒姑娘,再容許我們幾個給夫人瞧瞧,夫人的病有些不同尋常,恐怕并非一般的風寒。”
香兒語氣淡了幾分,“夫人要是出事了,仔細你們幾個的腦袋。”
“此次之事,我會如實稟報給主子。”
說完,她推開門往隔壁去了。
隔壁臥房內。
陸承的目光時不時看向門外,今日,他難得沒有處理奏折,不過身上的傷勢還沒好,他不得不繼續臥床靜養。
香兒推門而入,行了一禮,想到馬上就要稟報的事,聲音多了幾分顫抖。
“回……回主子,夫人她病了……她高燒遲遲沒退。”
“病了,怎么突然病了?”陸承眸色驟然冷了下去。
難怪,今日早上遲遲不見她過來。
不過,他記得那人昨日從他這里回去的時候,還好好的,怎么就突然病了,還病得起不來了。
香兒硬著頭皮把事情大概說了一遍。
“夫人昨夜回屋后,睡了一覺就病倒了,奴婢們昨日發現后立即請了大夫。”
“也不知是何緣故,夫人喝了藥又睡了一個過后,遲遲沒有好轉,反而更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