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又是一日過去。
沈枝意改變了脈象,讓自已看起來漸漸好轉了些許,臉色也沒之前那般蒼白了。
在府醫把完脈離開之后。
香兒松了一口氣,笑著道,“夫人的身子可算好些了,主子那邊一直擔心著夫人呢。”
她在陛下身邊也待了不少年了。
從未見過陛下對哪位娘娘這般上心。
哪怕是從前最受寵的陳皇后,她敢說,也比不上這位。
畢竟,敢跟別的男人假死私奔,回來之后絲毫沒有受到半分影響的女人,古往今來恐怕也就只有這么一個。
沈枝意仿佛跟沒聽到似的,躺在床榻上別開頭閉上了眼。
“出去,以后我的身邊不需要你伺候。”
香兒臉色一白,嚇得連忙跪下磕頭。
“夫人恕罪,夫人恕罪,奴婢知錯了,奴婢再也不敢了?!?/p>
沈枝意不為所動,她的態度表明了一切。
祁淵喊來了其他下人,硬生生把香兒拖了下去。
周遭總算是安靜下來了。
然而,沒多久。
隔壁又派來了一個婢女芽兒。
新來的婢女沉穩了不少,極為有分寸,也不怎么說話,比香兒安靜多了。
沈枝意沒有管她,只是吩咐對方在沒有得到準許的情況下,不許踏入她的臥房內。
陸承那邊也沒過問她為什么要換掉香兒。
又過去了兩日,沈枝意的身子好得差不多了,她剛打算去找空竹大師。
芽兒稟報,“夫人,主子那邊讓你過去?!?/p>
沈枝意的計劃再次被打亂,她到了隔壁,祁淵只能待在外面。
不到片刻。
祁淵又被傳喚到了那處熟悉的涼亭之內。
玄封坐在桌前品茶,頭也不抬淡淡開口道,仿佛隨口閑聊。
“最近跟在夫人身邊,可還適應?”
祁淵垂眸拱手,不卑不亢,“尚可?!?/p>
“尚可?”玄封語氣頓了頓,這才抬頭看向面前的人。
“陛下身邊需要人伺候,你是對陛下一向忠心,既然你對夫人不滿意,那就把你調到陛下身邊伺候。”
“你看如何?”
祁淵身體僵硬了片刻,又很快恢復如常,漸漸冷靜下來。
“屬下如今在夫人身邊伺候,若是夫人愿意讓屬下過去,屬下自然愿意?!?/p>
“你現在倒是對夫人言聽計從,我還以為,你會毫不猶豫選擇去陛下身邊伺候,畢竟,能夠待在陛下身邊,指不定什么時候就可以像夫人那般飛上枝頭?!?/p>
玄封目光落在了眼前之人的臉上,似乎想要透過這張人皮面具,看清這人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想法。
暗衛營中,除了他和他那個不成器的弟弟之外,其他人都會戴上人皮面具,不會以真容示人。
因此隔著一張人皮面具,一般很難看到對方真實的情緒。
祁淵察覺到對方有意無意的試探,沉默了片刻。
“大人不必試探屬下,有了上次的那一鞭子以及大人多次提點,屬下絕對不會做出不該做的事。”
玄封面不改色,抬起茶杯抿了一口。
“這幾日不用你在夫人身邊伺候,我有其他的任務交給你去做?!?/p>
祁淵心里一沉,“大人,這是陛下的意思?”
“是,夫人會搬到了陛下的房內,跟陛下同吃同住,用不著你繼續在身邊伺候了?!毙夥畔铝耸种械牟璞?/p>
“至于你,此次陛下出宮,乃是為了營救太后娘娘,如今太后娘娘還在那些人手中,你接下來的任務,就是查出太后娘娘被關押的位置?!?/p>
祁淵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情緒。
“現在嗎?”
“對,現在,你可以出去了,有人會親自送你出去?!毙庹f完這話。
不到片刻,已經有人過來對祁淵做出請的動作。
“走吧,聽琴姑娘?!?/p>
周遭空氣似乎一下子寂靜起來。
玄封看了眼站在原地沒有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的人,“怎么,你要違抗陛下的旨意?”
“這個世上只有一個夫人,可沒有第二個。”
……
另一邊。
繞過一扇山水屏風。
沈枝意看到了躺在床榻上靜養的男人。
陸承的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虛弱了,卻絲毫不損半分帝王威儀,冷峻的眉眼讓他越發顯得疏離生硬,不可直視。
從她進來開始,這人的目光就沒從她身后移開過,帶著毫不遮掩的打量。
這屋內的藥味很濃,不過猜就知道對方這些日子就沒離開過藥。
沈枝意行了一禮,“陛下喚臣妾過來,可是有事?”
自從上次坐著輪椅,去她房內待了幾個時辰之后,他們便再也沒見過一次。
陸承的目光落在了沈枝意略顯蒼白的臉上,停留了一瞬。
“從即日起,你搬來朕這里住?!?/p>
沈枝意一下子愣住了,“……陛下,您說什么?”
他身上的傷都還沒好,怎么突把她喊過來。
陸承似乎對她的反應不滿,微微皺眉,“怎么,你不愿意?”
沈枝意確實不愿意,她要是搬過來了,祁淵怎辦?
“陛下,你身上都傷還沒好,臣妾笨手笨腳的,萬一臣妾一不小心碰到了陛下的傷口,那就不好了?!?/p>
陸承眉心稍微松了松,“放心,這里有兩張床,不會出現這種情況?!?/p>
“你也不需要做別的,只需要照顧朕養傷即可?!?/p>
“朕記得你不喜歡聽琴,正好,你搬過來,朕把她調去別的地方做任務。 ”
“日后她再也不會出現在你面前?!?/p>
沈枝意身體一僵,掐了掐掌心讓自已漸漸冷靜下來。
“陛下,如果我不想了?”
陸承眸子漸漸沉了下去,“你是朕的嬪妃,待在朕的身邊是理所應當的事?!?/p>
“待會兒會有人把你屋內的東西,都送過來,即日起,你只能待在朕的身邊?!?/p>
沈枝意沉默了下去。
她明白了,事情沒有回轉的余地。
推開門出來的時候。
守在門口的人已經不見了身影。
沈枝意抬頭四處看了看,還是沒有見到祁淵,她心里漸漸沉悶了下去。
今日的太陽似乎格外刺眼灼熱,叫人心煩意亂。
她不自覺仰頭,抬手擋了擋這炙熱的光線。
下一秒,身邊出現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