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的心漸漸沉了下去,“所以,你是想看著她死?”
“陛下不會讓她死, 這些也不是該操心的。”
“別忘了,你是大楚的人,而陛下要抓的是敵國之人,你幫他們,是在叛國。”玄封沉聲道。
丟下這句話。
他轉身離開。
然而,下一秒。
卻被人從身后襲來。
“你瘋了?”
“不,我沒瘋。”
……
神醫谷內。
祁淵出去之后,探查到了朱雀被抓的事,也猜出了陸承想要利用朱雀,引他們上鉤的事。
他心里擔心朱雀的安危,沒有貿然靠近。
武功最厲害的玄封,雖然沒有在這,但是陸承是有武功的人,沒人知道他的深淺。
他如今剛剛服下孕火丹沒多久,還處于解毒的虛弱期,少說也要修養個十天半個月,才能調動體內所有的內力。
對陸承單打獨斗對上,都不一定能贏,更何況,陸承此次還帶了那么多的高手。
然而,哪怕祁淵沒有靠近那個小木屋。
遠遠的,也能瞧見一堆柴火的架子上,被五花大綁的男人,早已渾身傷痕累累,身上的血水仿佛匯聚在了一塊,滴答滴答順著衣角往下掉。
每隔半個時辰,還有人拿著一把鈍刀,從朱雀的身上割下一小塊小拇指頭大小的肉,丟在地上的火堆里,任由無情的烈火把那塊肉燒得滋滋冒油,最后化為灰燼。
如今,已經是第三塊了。
整個過程,被綁在架子上的朱雀從未叫過一聲疼。
只是反反復復疼了又昏,昏了又活活疼醒,渾身上下不止是血水,還有疼得冒出來的冷汗在流淌著滴落。
滴答,滴答——
暗處,祁淵手里的石頭,都快被捏碎了,險些控制不住沖上。
但理智又告訴他。
這樣不行,這樣只會讓他們都死在這里。
“怎么,還不招?”
木屋的門從里面被打開,陸承披著一件黑色大衣,從里面走了出來,他看了眼架子上剛剛被割掉一塊肉,半死不活的男人。
“倒是個忠心的,可惜你那個主子卻不是個好的,眼睜睜看著你被挖肉處刑,卻始終不愿意出來救你。”
疼得意識模糊,恍恍惚惚的朱雀,緩緩睜開了眼睛,朝著陸承所在方向,用盡最后一點力氣,狠狠吐了一口唾沫。
“呸,主子他……他是最好的主子,不像你……不像你這么冷血無情,難怪……難怪娘娘要離開你……”
他這條命本來就是主子給的。
如今為主子而死,他死而無憾。
這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被嚇了一大跳,甚至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
他們連低下頭,大氣也不敢喘一下,生怕被這個不知死活的敵國犯人遷怒。
他們這些當暗衛的,幾乎都知道一件事。
那就是絕對不可以在陛下面前提及云煙。
該說不說,他們得知受盡帝王寵愛的貴妃娘娘,從前原來只是他們暗衛營的一個平平無奇的女暗衛時,他們都以為自已聽錯了。
尤其是這個女暗衛,從前還是玄清大人的女人, 甚至還因為辦事不力,親自被陛下處罰過好幾次。
陸承走到朱雀面前,盯著他那副半死不活狼狽樣子,眸色驟然沉了下去,冷笑一聲道:
“呵,你以為她為什么離開朕,難不成你們還真以為,她是真心喜歡上你們家主子,才會從朕身邊逃走?”
“若是這樣想,你們就錯了。”
“她從頭到尾不愛你們家主子,她只不過是在利用他,從朕的身邊逃脫罷了。”
準確來說,那人誰也不愛,甚至連自已的孩子都不愛,她最愛的只有她自已。
說完,遲遲沒有得到回答。
陸承瞇了瞇眸子仔細一看,人已經昏死了過去。
一時之間,周遭一片寂靜,眾人下意識屏住呼吸,頭也不敢抬。
“來人,把他給朕潑醒。”
“是,陛下。”
很快,一盆水端過來,猛地潑向了朱雀的臉上,人還是沒醒。
緊接著,又是一盆水,一盆又接著一盆,地上的水都快匯聚成一個小水塘了……不知道潑了多少盆之后,終于,朱雀的睫毛動了動,人醒了。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只知道已經醒了之后渾身都濕透了。
睜眼,對上的是陸承那張陰沉的臉。
難得瞧見這大楚皇帝,被他一個小小侍衛氣成這樣子,朱雀忽然想笑了。
可惜臉上也有傷,一笑就會牽動傷口裂開,再次源源不斷流出血水,火辣辣疼得厲害。
他連笑都笑不出來了。
朱雀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禱,希望自家主子能夠順利逃脫。
這樣也不枉他死在這里了。
“來人,點火。”遲遲沒有人來救朱雀,陸承漸漸沒了耐心,既然他們不在乎,那就處死吧。
很快,一把火丟在了朱雀腳下的那堆火柴之中。
火柴剛剛被水打濕了一部分,但很快又被換成了干柴,火勢漸漸大了起來,火光沖天,照亮了周圍的一切,煙霧繚繞,周圍的溫度也在漸漸升高。
朱雀能清楚地感受到周圍的火勢炙熱滾燙,他心里一片平靜,緩緩閉上了眼睛,靜靜等待著死亡的來臨、
然而,下一秒,周圍亂了起來。
“來人,有敵人來襲,保護陛下!”
朱雀下意識睜開眼睛,看到的就是自家主子從天而降朝著他而來。
他一下子愣住了,心里五味雜陳的,又感動又擔心,反應過來之后,他眼眶猩紅,連撕心裂肺大喊道。
“主子,快走,快走,不要管我……”
哪怕主子僥幸救走了他,可這里那么的人,他只會成為主子的累贅,拖累主子。
他們都會死在這里,一個都跑不掉。
祁淵就好像沒有聽到朱雀的那些話一般。
他眉眼冷峻,手里的劍早已染紅了,衣服上也染上了不少血點,卻依舊往前殺過去。
可這些人實在是太多了,而且各個都是高手,不是一般的侍從。
哪怕他武功比他們高,也很難沖出重圍。
被一眾暗衛護在中間的陸承,瞧見這一幕,微微挑了挑眉,抬手鼓掌。
“祁淵,你終于出來了,朕還以為你不打算出來了。”
“來了也好,今晚,我們正好可以好好算算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