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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別之后。
太子也沒再繼續在這條江河之上順流而下。
他帶著人直奔青州而去。
陳國皇子沒了,他們那一行人全沒了。
總得有人解決這事。
父皇就在這附近,反正父皇已經弄死了一個陳國公主,再多處理一個死去的陳國皇子,應該也不是什么難事。
在京城的時候,經過太傅的一番提點。
太子早就想通了。
面對他那位父皇,不能硬著來,得學會借助他手里的權勢和力量,一點點豐滿自己的羽翼,壯大自己的勢力。
解決不了的事情,麻煩的事情,總之……一切不好處理的事,找父皇就對了
適當服軟,并不是意味著真的服軟,而是一種策略。
快到青州之前。
太子喊來了高統領,把人敲打了一番,順利將這個人拉上了自己這條船。
當然,光是敲打還不夠,敲打只會讓人懼怕,適當的誘餌也是要的。
所謂恩威并施,才是最好的御下之策。
最終,高統領是僵硬著離開的,他渾身上下險些都被冒出來的冷汗打濕了,但是依舊擋不住心里的激動。
如今陛下膝下就只有兩位皇子。
無論從哪方面看,太子殿下都是最有可能繼承大統,登上那個位置的。
他如今早早站了隊,風險大,但是日后一旦殿下登基,得到的權勢與地位遠遠超過了所謂的這些風險。
指不定,還能讓他們高家從此改寫族譜,以他們這一枝為主家,從此往后祖孫三代風光無比,做得好,還能恩惠日后的子子孫孫。
神醫谷內已經沒了人。
為了更好地養傷,陸承帶著所有人搬出了神醫谷,暫時住在了青州一處幽靜的大宅院之中。
他把玄封留在身邊保護他,讓暗影帶人去找人。
面對這樣的安排,已經有人察覺到了不對勁了,尤其是暗衛營的一部分人。
他們私下偷偷議論過。
“你們察覺到沒,主子現在好像更信任暗影大人。”
照理來說,暗衛營一般誰的地位最高,也是最容易得到主子的信任。
玄封大人是他們暗衛營當之無愧的第一人,追捕大靖那幫人的事,怎么也應該是玄封大人去做。
“是有些一點,不過也許只是我們想多少了,主子或許沒這個意思。”
整個宅院最好的臥房內。
隔著一扇屏風。
空竹大師正在給帝王把脈,他一邊把脈,一邊嘆氣搖頭,“陛下,您還是好好躺在床榻上休養吧,不能再往前追了。”
陸承眉眼冷峻,周身散發著一股低沉強大壓迫力,眸色沉沉。
“朕的身子還沒好?”
“可是朕并不覺得朕的身子,有什么大問題。”
“舅舅,你沒騙朕吧?”
受傷比這更嚴重的,他又不是沒經歷過。
從小到大一路走來,這樣的傷勢,對他來說,也不算什么大礙。
空竹大師面不改色,雙手合十道,“陛下,出家人不打妄語。”
陸承打量的目光落在了眼前的人身上,眸色頓了頓,“是嗎?”
“可朕記得,你可不算是一個正兒八經的和尚。”
空竹大師:“……”
好吧,他確實不算是一個真正的和尚,也確實騙了人。
不過,他這么做都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讓他早點脫離情愛的苦海,回頭是岸。
再這樣往前追下去,別到時候命都沒了。
“陛下若是不信老衲,可以找別的大夫過來。”
陸承抬手揉了揉眉心,有些無奈,“舅舅,你下去吧,此事朕自有分寸。”
“你就別瞎摻和了。”
他現在什么也不想了。
只想殺了那個奸夫,把她抓回來,讓她親眼看著她的奸夫,被他千刀萬剮,死在她面前。
這么好的機會,再不把人抓住,一旦讓他們真的逃出了大楚,那就麻煩了。
空竹大師嘆了一口氣,忍不住搖頭。
看來,這是沒救了。
這時,外面有人來稟報。
“主子,小公子來了。”
躺在床榻上正在喝藥的陸承動作一頓,眉眼驟然冷峻下去,臉色有些沉。
“把人喊進來。”
不在皇宮好好待著,跑這里來做什么,還嫌這個地方不夠亂嗎?
沈知時究竟是怎么看著太子的。
片刻。
太子踏入了臥房內。
一進去,便聞到了滿屋子的藥味。
他面不改色走到了床榻前,俯身拱手行禮,“兒臣參見父皇。”
陸承眸色漆黑深沉落在了面前的這個兒子身上,許久不見,這個兒子似乎變了不少,多了幾分沉穩內斂,他都有些快看不透了。
沈知時倒是有幾分本事,能把人教成了這樣。
“太子不在皇宮好好待著, 跑來這里做什么?”
“回父皇,兒臣聽說父皇和貴妃娘娘出了事,一時之間心急如焚,情急之下,這才忍不住親自過來,想要親眼確定父皇和貴妃娘娘的安危。”
說到這里,太子眼眶似乎都紅了,語氣里也多了幾分壓制不住的擔憂關心。
瞧見太子此刻的模樣,陸承不禁微微一怔,心涌出一股莫名的情緒,不多,但是這種感覺有些陌生而又復雜。
半晌,他臉色好了幾分。
“朕并無大礙。”
“青州不安全,你還是盡快回京吧。”
太子猶豫了一下,似乎大著膽子問道,“父皇,貴妃娘娘她……她還好嗎,兒臣可以見一見她嗎?”
此話一出。
臥房內的氣氛驟然凝固了起來,周遭一片寂靜,壓抑而又沉悶。
空竹大師默默退了出去,又把房門關上,給他們父子一個單獨相處的地方。
這下,房內更加寂靜了,靜得仿佛能夠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陸承眸色沉沉,臉色不太好看,他的手無意識攥緊成拳,仿佛要將什么捏碎,整個人周身散發著低沉的氣壓和冷意。
“她很好,用不著你擔心。”
“若無其他事,那就退下吧,明日立即返回京城,這不是你應該待的地方。”
一看自家父皇的臉色,太子心下了然了,看來,母親離開的事,又把父皇氣得不輕。
現在這個屋內沒了外人,只剩下他們父子二人。
他并沒有立刻退下去,而是沉默了片刻,直接跪下來磕了頭,眼眶泛紅言辭懇切,“父皇,求求您,讓兒臣見一見母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