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意用力掙扎了一番,還是沒能掙扎來,反而把自己累得夠嗆。
索性不掙扎了,任由身后的男人抱著。
漸漸的,夜深了。
燭臺也快燃盡了,床榻上的太子臉色漸漸好了些許,瞧著沒那么蒼白虛弱了,也沒再喊著父皇,母親……
沈枝意又給孩子把了一下脈,脈象正常了不少,她這才松了一口氣,懸著的心也放下了些許。
不管怎么說,孩子的病情總算是漸漸有所好轉了。
天色漸深。
沈枝意給床榻上的孩子整理了一下被子,對身后還在抱著她的男人低聲道:“放開我,天色不早了,我要去睡了。”
陸承這下倒是沒有繼續糾纏,他松開了懷里的人,還為她整理了一下被他蹭亂的衣領。
“嗯,走吧。”
沈枝意一開始還真以為這人放過她了。
直到走到了隔壁的屋里。
她一進門,身后的男人也跟著走了進來,還把門給關上。
沈枝意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抬頭四處仔細一看,這房內的擺設壓根不像是一般人住的地方,這里甚至還擺著各種帝王的物品。
她還以為自己走錯了,當即就要出去。
下一秒,卻被人一把拉住了懷里,緊緊抱著,低頭吻住了她的發頂。
“不是要睡了嗎,你還想上哪去?”
事情都到了這個地步,沈枝意哪里還不明白,她伸手狠狠用力推開抱住她的男人,“你故意的?”
陸承早就做好了會被人推開的準備,他也沒躲,更沒過多反抗,而是順著她的力道往后退了幾步,挑眉輕笑道:
“也不算是故意的,澤兒的隔壁只有兩個房間,一邊住著玄封,一邊住著朕。”
“你想要住在澤兒的隔壁,總不能把你安排到別的男人那里吧。
提到玄封這兩個字的時候,男人的語氣略微頓了頓,目光一眨不眨觀察著沈枝意的神色,見對方沒什么反應,他壓下了心里的那點懷疑。
沈枝意壓根不理會陸承的這一套,她淡淡開口,“沒有空房間,你可以告訴我。”
“我可以跟澤兒睡一個屋子,在他的屋子里加一張軟榻。”
“而不是什么都不說,把我安排到你的屋子里。”
丟下這幾句話,她轉身就要走。
陸承眸色驟然一沉,上前一把抓住了沈枝意的手,“大晚上的,你要去哪兒?”
“你就這么不愿意跟朕待在同一個屋里?”
“還是說,你在為別的男人守貞潔?”
從前她還是他的貴妃時,怎么不知道為他守貞潔,反而還在他眼皮底下,跟野男人私通生下孽種。
現在跑到了祁淵身邊,她倒是知道為祁淵守清白了。
想到這里,陸承臉色黑得不行,一股火氣涌上心頭,說話也冷了幾分。
沈枝意背對著陸承,始終沒有回頭看他一眼,“跟別人沒有關系,我去隔壁跟澤兒一塊睡。”
“你放開我。”
她不在乎什么清白貞潔。
說實話,她若是在乎這個東西,她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她只是不想繼續跟這人繼續這么糾纏了。
陸承并沒有放開她,反而還拉得更緊了。
“不放,澤兒那邊朕已經安排人守著了,今夜你哪里都不能去,只能待在這屋里,跟朕同榻而眠。”
他倒是要看看,跟他睡在一張床榻上,就那么讓她難以接受?
沈枝意實在是累了,渾身上下哪哪都累,今日經歷了那么的事,她哪還有精力跟這人繼續糾纏。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只能盡量讓自己過得舒服一些。
她沒再繼續掙扎了。
“好,我留下也可以,約法三章,你不許碰我。”
陸承臉色好了些,但也沒好多少。
這一夜,時隔許久。
兩人再次共處一室,躺在一張床榻上。
沈枝意累了,剛躺在床榻上,一閉眼她就睡了過去。
身邊的陸承卻怎么也沒睡著,時不時偏頭看向身邊的人。
他總覺得自己快瘋了。
不對,是已經瘋了。
沈枝意給他下了藥,還利用這件事威脅他放了那么多的敵國之人離開。
可他好像只是一開始生氣,憤怒,委屈……后來瞧見這人又回到了他的身邊,好像也就沒那么氣了。
這一點都不像他。
瘋了,簡直瘋了。
這一夜,有人睡得不舒服,有人卻睡得很舒服,除了時不時有人去抱著她之外,沈枝意勉強算是睡了一個好覺。
一覺醒來,精神也好了不少。
隔壁屋里。
有人來報,“陛下,殿下的情況好些了。”
“殿下他……他想要見見這位夫人。”
如今,沈枝意的身份早就亂了。
按照常理,跟別的男人私奔的嬪妃,怎么也不可能繼續喊娘娘。
但是陛下又對這位的態度不同尋常,想了想,還是折中喊夫人。
門外,下人的話剛傳進來。
陸承什么話都還沒說。
沈枝意就已經聽到了,穿上衣服往外面走,轉眼間便消失在了這屋內,絲毫不在乎屋里還有一個人,更不在乎自己現在其實算是一個剛剛被抓回來的階下囚。
看著女人一句招呼都沒有打,直接離開。
陸承:“……”
不說別的,最起碼得跟他說一聲吧。
他發現,每把這人找回來一次,這人的脾氣越來越大,對他越來越無視。
……
隔壁屋內。
沈枝意屏退了屋內的所有人,關上房門,隔絕外面的視線。
她端起藥碗,坐在床榻前,輕輕把藥吹涼了喂到了太子的嘴邊,“澤兒,來,喝藥。”
太子緊緊抱住沈枝意不放,眼眶紅了又紅,聲音哽咽。
“母親,原來真的是你,我還以為……還以為只是做夢了……”
他做了好多好多的夢。
他夢見了父皇,妹妹,還夢見了他們一家四口,在那個夢中,似乎只有他們,再也沒有其他人……
后來,他又做了其他的夢。
恍恍惚惚間。
他好像聽到了父皇和母親在他身邊說話,可是說些什么,他又聽不清楚。
還夢見母親喊他的名字……
這個夢太真實太美好了,讓他遲遲不愿意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