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太子快步跑過去,眼眶紅了紅,“兒臣,恭迎父皇回宮?!?/p>
文武百官之中。
沈知時看著那道帝王的身影,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情緒。
果然還是沒能攔住。
看這樣子,哪怕太子成功登基,整個大楚的權勢依舊掌握在陸承手中,只要他想,他照樣可以讓太子退位,繼續(xù)坐上那個位置。
看著眼前身穿龍袍的少年,陸承眸色漆黑深沉,帶著些許審視,他轉動著手上的玉扳指,半晌收回視線,看向了不遠處的沈知時。
“都平身吧?!?/p>
在場跪了一地的眾人紛紛起身。
起來之后,看著已經布置好的登基大殿,以及太子身上穿著的龍袍。
一時之間,滿朝文武臉色都有些不自然了。
這樣尷尬的場面,還是第一次見。
太子登基,帝王卻尚未駕崩,還突然出現(xiàn)在了登基大典之上。
這時,身為堅定的?;庶h的丞相站了出來,拱手低頭道:“既然陛下已經平安歸來,此次的登基大典便不作數(shù),還望陛下下令取消。”
他們是帝王的人,誰是帝王他們就忠于誰。
好在此次登基大典,還未正式開始,影響不算太大。
在場所有大臣紛紛跪下,低著頭無人膽敢說話。
一時之間,周遭瞬間安靜下來。
屬于太子一派的大臣身體都僵住了,額頭不由得冒出了冷汗,心頭一顫。
雖然此次太子登基,并非謀權篡位。
可陛下早不回來,晚不回來,偏偏這個時候回來。
十有八九,是想要敲打一些人。
不會是……太子殿下吧。
這個想法一出,眾人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若是真的如此,那他們此次的行為豈不是相當于……背叛帝王……
想到這里,眾人的心徹底沉了下去,后背上的冷汗冒得更多了。
要知道,陛下可從不是什么仁善的君主,這些年來,凡是敢背叛他的,可都沒什么好下場。
輕則自已被處死,重則全家滿門抄斬,死無全尸。
太子此刻也沒了一開始的激動高興,他臉色白了白,顯然意識到了什么,連忙拱手低頭道:“父皇,兒臣此舉并非……”
話剛說到一半,就被帝王沉聲打斷,“登基大典一切照舊,如常舉行?!?/p>
他看了眼不遠處的沈知時,又看了眼身穿龍袍頭戴冠冕的太子,語氣頓了頓,“太子仁善,德行出眾,乃中宮嫡出,朕親自教養(yǎng)多年的儲君?!?/p>
“今日,滿朝文武,諸位大臣皆在,朕禪位于太子陸澤,退居深宮,此后望諸位大臣盡心盡力輔佐下一任帝王,保大楚江山千秋萬代,永世長流。”
此話一出,周遭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滿朝的文武大臣猛地抬起頭來,難以置信地看向剛剛歸來的帝王,下意識喊了出來,“陛下,陛下三思,陛下三思啊……”
“是啊,還望陛下三思,太子殿下年幼,未曾經歷太多歷練,怎能擔此重任?!?/p>
保皇派的大臣反對尤為激烈,甚至有言官站了出來,堅決反對。
“陛下前不久出事,生死不明,國不可一日無君,臣等不得不讓年幼的太子殿下登基,穩(wěn)定大楚江山社稷,此乃無奈之舉?!?/p>
“但如今陛下已經平安歸來,殿下年幼,尚有不少朝政未曾接觸過,此事又怎可繼續(xù)下去?”
此事不止?jié)M朝文武震驚,就連太子也愣住了,眼底滿是錯愕。
反應過來之后,他急忙拱手行禮,“父皇,不可。”
“諸位大臣們說得對,兒臣年幼,經驗尚且不足,怎可擔此重任。”
“如今父皇已經平安歸來,這個位置依舊是父皇來坐才對。”
不可否認,父皇確實算不上一位好父皇也算不上一位好夫君,但若是論做帝王,他絕對是一位好皇帝。
他暫時沒有父皇的魄力,學不來父皇的手段,坐上那個位置,他也比不得父皇有那般能耐。
人群之中,沈知時低頭拱手,垂眸遮住眼底的情緒,對于這個結果,他有些意外,但又不算太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