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吃完飯之后,向薇去菜園子里。
劉桂英站在自家平房頂上跟她說話:“你開始收拾地了?”
“得收拾了,天氣越來越冷了,這些東西也就這樣了,撿還能吃的湊合著吃幾頓。”
劉桂英會腌菜,向薇不會,倒是跟她學了學,但是一次都沒有弄過。
一天到晚都在忙,哪有那么多時間?
鄧青寧就去給她幫忙。
“向阿姨,這辣椒摘下來不少,要泡一點嗎?”
反正一時半會兒是吃不了的。
他們家除了她爸鄧為先能吃辣,其他都只能意思意思。
“我哪有那個時間?”
主要她也沒有真正的上過手,怕弄不好把東西直接糟蹋了。
還不如能吃多少是多少。
而且弄起來也麻煩,又要洗又要晾的,稍微哪一點不對就白折騰。
“我可以弄。”泡也好腌也好,她都會。
這會兒地里能吃的東西不多了,除了埋在泥土里的紅薯,陽姜,地面上的也就是辣椒還掛了一點在上面。
剛剛入秋的時候隨意撒進去的蘿卜,這會兒都綠地了。
蒜苗也長出來了不少,都還沒有到能吃的時候。
劉桂英在房頂上接話:“哎呦,青寧你這么厲害 會泡辣子?”
鄧青寧笑道:“ 腌咸菜我也會,我都這么大了。”
他們那邊條件就那樣,但凡是能吃的,哪怕就是一點菜苔子都不能浪費了。
她媽周紅月自從去了廠里上班她就自個兒學著煮飯,從她會煮飯開始,家里的鍋碗瓢盆就焊死在了她身上。
“那你這可來對了,你向阿姨呀,享福嘍。”她可是太清楚向薇了,家庭條件好,正兒八經的十指指不沾洋蔥水。
結了婚有了小孩子沒辦法了,這才學起來。
剛剛來島上的時候,不知道自個兒掉了多少眼淚,哭了多少回鼻子。
這會兒雖然說能簡單的把飯煮熟了,每一樣也都能干了,但從來都是怎么省事怎么來。
鄧青寧道:“享什么福,我凈給她添麻煩了。”
向薇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蹲在那里一轉身視線就落在她的腳上。
“你從家里過來的時候沒帶換洗的鞋子?”
“沒有!”察覺到了她的目光,鄧青寧下意識的第一時間就把腳往后縮。
“你不冷嗎?”
鄧青寧下意識的搖了搖頭。
向薇平時早出晚歸,很少跟她說話。
甚至有時候擰巴著,連看都不想多看她一眼。
但也不是沒有注意到,她翻來覆去就那么兩身衣裳。
這會兒看著單薄的很。
鄧青寧沒話找話說,極力的轉移氛圍。
“阿姨喜歡吃咸的還是喜歡吃酸一點的?”
“我都行。”這幾年也算是鍛煉出來了,她吃東西沒有以前那些挑剔的毛病了。只要不是特別難吃,都行。
當然,她跟鄧為先兩個人的那手藝就那樣,也挑剔不了。
鄧青寧決定兩樣都做一點吧。
辣椒 ,尤其是秋后的這種長得奇形怪狀的小辣椒,腌制出來是特別下飯的。
前提是都要洗了把水都晾干。
得了向薇的允許,鄧青寧又拿了鋤頭刨了陽姜出來。
小辣椒加陽姜,加花生米,用醬油腌制了,能放到明年五六月。
只要搭配得當,陽姜甜脆,花生米香,混在一起特別好吃。
這一忙就忙了一下午,一直到晚上屋里開了燈才算是弄完了。
鄧為先有些不太確定:“真的會做啊?這個是有點麻煩的。”他也吃過,但是不會 。
鄧青寧一天到晚爭分奪秒的學習,他既覺得可以放松放松,又覺得看這些耽誤了孩子學習的時間。
就挺矛盾的。
“是有點麻煩,但是麻煩一次可以吃很久。”雖然島上什么都不缺,尤其是海貨,但也不可能天天頓頓吃那個。
有點咸菜佐著挺好的。
“爸,你跟向阿姨喜歡吃醬嗎?辣椒還挺多,剛好分一點出來,再做點海鮮醬。”
“哎呦,你還會做醬?”
“咱們那里的人哪個不會做醬啊?”
鄧為先想想也是。
“那就做點,別整太咸了。”他記憶里,小時候他老娘做醬,那會兒鹽也緊張,就那還使勁放,說鹽多了吃起來不費,才下飯。
然后他偷吃過。
那真的,齁的他終身難忘。
鄧國強道:“不可能,我姐做的肯定好吃,昨天她做的海鮮餛飩,真的老好吃了。”
“嗯?你們昨個中午自己回來做飯了?”
“對,我們吃的老好了,你跟我媽都不回來吃,可惜了。”
正說著,鄧國英就從屋里出來了。
伸著手,奶聲奶氣的喊著爸爸。
鄧為先把她抱起來問鄧國強:“除了餛飩還吃什么了?”
“我們從食堂打的菜帶回來的,我姐搟面條。
還做了菜餃子,韭菜雞蛋的。”
“那是韭菜盒子。”鄧青寧擦了擦手上的水糾正了他一下。
“你們這中午飯在家里不止吃一天的呀?”
“吃好幾天了。”
“你姐做的飯比食堂好吃?”
鄧國超一腦門子的汗從外面進來張嘴就把話接了過去:“食堂是食堂的味道,我姐做的是我姐做的味道,那不一樣。”大鍋飯再好吃能比得上開小灶嗎?
感覺都不一樣啊。
“嘿,這下不得了了,你還給挑上了。”
“有了選擇,誰不得挑一挑啊?”
鄧為先不客氣的伸手給了他一個腦瓜崩:“一身臭汗,趕緊去洗洗。”
主要是也不早了,屋里都亮燈了,外面基本上已經看不見了。
向薇把燈打開,在屋里翻箱倒柜的折騰了半天。
鄧為先洗漱了之后從外面進來看著那床上堆的:“你這是在干什么呢?”
向薇看了他一眼,沒理會他。
“不是,怎么弄的?怎么又生氣了?你不是最愛美嗎?人家說生氣老的快啊!”
向薇直接把拿出來的鞋子丟他身上:“你少氣我一點都比你在這假惺惺的關心我強。”
鄧為先一把抱著在床上亂爬的鄧國英,一手接住她丟過來的鞋子:“這雙好久沒見你穿了。”
都成了壓箱底的了。
他記得還是早好些年前穿過一回。
漂亮的小裙子,搭著這么一雙繡花鞋,真養眼。
“拿給你閨女穿,你看看那腳上的鞋子都磨通了,腳趾頭都出來了,你這個親爹可真夠親的。
一天到晚學校家里兩頭跑,路上得遇多少人啊?回頭叫人看著還以為我這個當后媽的不待見她,連雙換洗的鞋子都沒有給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