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薇簡直都不能想,越想越來氣。
一個嘴巴跟葫蘆加了塞子似的不知道講。
一個一天到晚嘴里巴拉巴拉的說什么不指望她,結果也就這樣。
“人家可是來投奔你這個親爹的,你別到最后黑鍋都讓我這個當后媽的背了。”
既然已經開始翻騰了,她就把她的幾個箱子都翻了一遍。
有一些還是她跟鄧為先相處之前買的衣裳,來的時候沒舍得丟下,都帶過來了,但是帶過來也沒再穿過。
這會兒都不能穿了。
不是穿不上了,主要是年齡在這了,再穿的話太裝嫩,不合適。
有些合適的弄出來改一改給鄧青寧穿應該差不多。
這么一收拾倒是不少。
畢竟她家庭條件不錯,原先在文工團,也是一個很愛美的小姑娘。
鄧為先理虧,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向薇在那里吵了他半天,他一句話都沒說。
向薇也不好再繼續。
屋子里一下子安靜下來。
外面聽墻根的兩個小男孩眼珠子在那滴溜溜轉,還沒來得及撤退,鄧青寧就從屋里出來了。
小兄弟倆做賊心虛,嚇得哆嗦了一下。
鄧為先聽見動靜問了一聲。:“在外面干什么呢?”
鄧國超嘿嘿笑:“好,路過路過,去廁所撒個尿。”
向薇呵了一聲,翻了個白眼。
年紀小小的都會聽墻根兒。
“以后說話可得注意點兒了,這不知道在外面聽了多少回了。”孩子養來養去都是討債鬼。
“我可什么都沒說啊。”
向薇深呼吸一口氣定定的看著他。
鄧為先感覺不妙,忙不迭的投降:“好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向主任說的都有道理。”
向薇把翻騰出來的東西一件一件的捋出來看,這也是承載了她的青春和回憶的東西。
“這兩件得留著,回頭我得閑了得改成小衣裳給英英穿。”她收拾出來的衣裳不少了,就算是她穿過的也不可能都舍得全部給鄧青寧。
她自個兒還有閨女呢。
鄧為先想一想鄧青寧那樣,忍不住感嘆了一聲:“家里有布票什么的再去弄點棉花和布,她好像棉衣也沒有,島上一進冬天可冷的很吶。”怕是長這么大都沒穿過新衣裳。
“島上的物資轉來轉去就那么幾樣,能買到什么好東西?把往年的舊的拿來給她改一改就差不多了。
她自個兒不是會針線嗎?拿去讓她自己折騰,我是沒有那個時間的。”
親生的她都管不過來,哪有那個時間和精力去管別人。
新的,哪來那么多新的?她自個兒生的都沒那么多新的穿,窮大方什么呀?
隨后她才想起來,她也有單位下發的衣裳,一年四季都有。
她的拿給鄧青寧改一改,更合適一些。
天氣說變就變,島上只要一下雨,必定先刮風。
早上起來的時候,外面連風加雨的。
鄧青寧沒法出去,就在涼亭邊的走廊上練腰練腿。
向薇起來的時候就看見她把自己的腳架的老高。
忍不住微微皺眉。
聽見門口的動靜,鄧青寧回頭,忙不迭的把自己的腳從欄桿扶手上放了下來。
有點心虛,不敢看向薇:“向阿姨早。”
“你在壓腿,以前練過?”瞅著骨頭還挺僵硬,但是姿勢倒是很標準。
“看人家練過,跟著照貓畫虎的學一學。”
“你想學跳舞?”向薇審視的看著她,目光對于鄧青寧來說極具壓迫性。
鄧青寧低著頭,手捏著衣角:“想試試。”
她還沒有想好接下來的路到底怎么走?
在沒有明確新的道路之前,重復一段上輩子的路去文工團繼續發展似乎也不錯。
畢竟,在那條道上也有她留戀的東西。
向薇看了她好幾眼:“跳舞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得很能吃苦才行。”
鄧青寧道:“干什么都得吃苦。”除非生來就有那個享福的命。
可惜她沒有。
“你來一下。”
鄧青寧緩了緩才跟上去。
進屋,向薇就給了她一堆東西,用一個舊毯子包著的。
“里面是我收拾出來的一些以前的衣裳,你看看有沒有你能穿的,自己要是能改的話就改一下。
要是看不上,你就給我放那里,我回頭改小了給他們幾個小的穿。”
“謝謝向阿姨。”
向薇轉身就回了自己的屋,覺得自己虧大了。
雖然那些都是舊的,但全都是好東西。
現在誰家不是過的緊巴巴的呀?
尤其是衣裳這個東西,布都是限量供應的。
就覺得自己真的是大方過了頭,不應該一次性掏那么多東西出來的。
但是給都已經給了,也不可能再要回來。
鄧青寧把她給的東西拿回了屋里,開了燈放在床上一件一件的捋開看。
說是舊衣裳,但沒有哪個上面是有補丁的。
有薄的,有厚的,有上衣,有褲子,有鞋子,還有最流行的布拉吉。
鞋子更是沒有一雙差的。
有黑色的布洛克,有白色的網球鞋,還有一雙帶毛的女士解放鞋,一雙特別精致的繡花鞋。
她活了兩輩子,沒有穿過這些東西,也沒有人給過她這些。
暫時的整整齊齊的疊起來收好,轉身出了屋。
快速的做了個早飯,吃飯的時候,她又跟向薇道了謝。
向薇抬了抬眼皮,不咸不淡的開了口:“要道謝的話,我也得給你道謝。你來了能幫我做飯,能幫我督促他們兩個早上早起,也給我省事兒了。”
鄧為先在邊上搞總結:“別謝來謝去了,都是一家人,一家人還能說兩家話?”
吃完飯外面的雨還是沒停。
鄧為先跟向薇得去單位。
“英英怎么送過去啊?”
鄧為先回頭看了鄧青寧一眼:“雨太大,估計沒幾個人到學校里去。你們在家里等一等。
幫忙看一會兒英英?如果雨停了要往學校去的話,再送去隔壁給你劉嬸子。”
鄧國超鄧國強這小哥倆是完全靠不住的。
鄧青寧,鄧為先覺得還是可以稍微靠一靠的。
鄧青寧爽快的答應下來。
等到兩口子走了,鄧國超又跑回了屋里,嘟嘟囔囔的:“早知道這個雨越下越大,還起來吃什么早飯啊?睡個自然醒多好。”
鄧青寧在外邊搖了搖頭,想進去拿本書,但是看著扶著桌子在那里站著嘴不停手不停的鄧國英,只能打消了這個念頭。
這是她第一次給看孩子,不敢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