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為先年齡大了覺更少了 ,年輕的時候養成的早睡早起的習慣一堅持就是這么多年,到現在依舊如此。
干休所這邊修建的還不錯,獨棟的小樓,還是兩層的,就他退休的時候的職位,有一個獨棟的房子再正常不過。
環境也挺好,綠樹成蔭。
邊上還有一個供他們這些老干部鍛煉的小公園。
公園里有一點簡單的器材,比如什么單雙杠,周圍還有長長的木頭椅子,夏天的時候在家里待不住可以出來在樹蔭底下乘涼,在椅子上躺一躺。
大部分時間都是在附近跑一跑然后打一打拳。
鄧為先從外面跑了一圈回去之后向薇已經在做早飯了。
向薇的頭發也花白了,看見他從外面進來就忍不住抱怨:“這一輩子都活到現在,也不知道還能吃你幾頓現成。
天天早上早早的就往出跑,那個鍛煉有那么重要嗎?你就不能老老實實的給我做個早飯,讓我吃口現成的。”
“你看你,你看你,年齡越大越喜歡計較,家里現在就我們兩個人,就兩個人的飯,你煮我煮不都是一樣的嗎?”
話剛說完,向薇還沒來得及接過去,電話就響了。
“誰呀?這一大早上的。”向薇聽見電話的聲音就頭疼,尤其是這種不正常的時候打到家里來的,那十有八九不是鄧國超就是鄧國強,肯定又有事。
尤其是鄧國強,那個一天到晚屁事多的不行。
沒事兒都能找點事兒出來。
鄧為先進屋拿了電話喂了一聲,就聽見了鄧青寧的聲音:“爸爸……”
向薇沒等到鄧為先像之前一樣生氣的暴跳如雷拿著電話在那里罵,只是看見站在那里一動不動,就跟木頭樁子似的。
好像一直在聽對方在說什么。
應該不是那兩個臭小子,不然這老頭子不可能有那么好的耐心。
鄧為先在那里站了大概有五六分鐘才開口:“這個事情你不用管,你們兩個忙自己的去,把她丟那里就行了,她自己不會走的,我今天就買票,過來一趟。”
說來說去還是他年輕時候造孽。
這份孽,不該孩子來承擔。
“嗯,英英不是放暑假了嗎?前兩天來從島上過來了,昨天去鄧國強那邊了,今天應該能回來,要是沒事的話,我讓她陪著我一起。”
就算他一個人也沒所謂,他也才剛剛60出頭,身體硬朗,不至于一個人連門都不能出了,還沒老到那份上呢。
向薇在外面聽的隱隱約約的 ,沒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桌子上已經擺好了熬的粥,兩碟小菜,一人一個水煮雞蛋,還有向薇一早上出去在離干休所不遠的市場上買回來的包子。
鄧為先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我等會兒要去買票,到青寧那邊去一趟。”
“是有什么事嗎?”
“她那個媽跑去首都那邊了,又哭又鬧的在那邊不走,說要青寧給她養老。”
向薇一口氣差點沒緩上來:“不是有男人有兒子嗎?而且她今年也還沒退休吧,怎么就到了要孩子給她養老的份上了?”
“男人死了,兒子不要她了,直接把她從家里攆出來,工作早幾年就沒了,送給她兒媳婦了。自己把自己作的半死不活的,現在記起來還有個閨女了。”
“那你打算怎么弄?”
“我去把人帶回來,去問問那個姓高的,他想干什么?
人是跟他老子領了證,正大光明結了婚的,也算是從小把他養到大的,不能說不認就不認。
認有認的說法,不認也有不認的說法。
總之不能讓她繼續在那里鬧
青寧原本忙著在外面工作呢,兩口子都因為這個事情齊刷刷的跑回去。”
“放暑假還在外面忙,豆豆咋弄的?”
“親家在那里幫忙照看著呢。你說這個事情弄的,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那還不是怪你,誰能想到你年輕那會眼光那么絕,竟然能看上那樣的。”
向薇不想背后地里說人壞話,尤其是自己男人的前妻,要是說人家不好,就顯得很掉價。
但是這會實在是忍不住了。
這什么人啊?
生個孩子當工具是吧?
當能讓自己好過一點的工具,時時刻刻都不能忘了有這么一件工具。
鄧為先很不高興,不想在吃飯的時候跟她討論這個事。
但因為這些事情,早上胃口不佳,就喝了一碗粥,連那個煮出來的水煮雞蛋都沒吃。
“那包子,你要不吃你走的時候帶上, 我中午吃食堂不回來,你別放那里又讓我吃剩飯。”
這會兒天熱的跟什么一樣,過去也沒有什么能給那邊拿的,光坐火車都得坐好長時間,什么東西帶過去都餿了。
“青寧喜歡家里的粉條,那東西能放,你過去的時候給帶一點。”其他的,真想不起來有啥了。
鄧為先嗯了一聲。
收拾了鍋碗,出來的時候向薇竟然還沒走,然后給了他一個折子。
“家里面的零錢你知道的,你去看看夠不夠,不夠的話你就自己去取一點。”這上面是他們剩下的所有的積蓄了,可以說是養老錢。
出門在外,誰知道會發生什么事情,身上的錢得再充足一點。
至于要辦的事,向薇不高興是肯定的,不是因為那個人不高興。
都這把年齡了,早都過了爭風吃醋在意那些事情的年齡了。
她不高興就是都過去這些年了,對方竟然還死乞白賴的這么遠跑過去找到了鄧青寧。
這丫頭也不知道是個什么命,投胎投到這樣一個女人的肚子里。
鄧青寧打完電話知道下一步的安排之后就微微的松了一口氣。
她也不管周紅月 能不能聽得進去,還是盡可能的讓自己有耐心的跟對方把該說的說了說。
“我們現在都忙得很,家里是住不開的,就算是能住的開也不可能讓你去住。”這個女人是個什么樣的嘴臉她太清楚了。
她絕對不會讓對方住進家屬院的。
請神容易送神難。
“胡辛銘他爸媽都在這邊,你肚子餓了就往那邊去,吃飯還是能供得起你的。
但是我希望你那張嘴目前只有一個吃飯的作用,如果你說一些不中聽的不該說的話,別怪我不客氣。”
周紅月不滿的看著她:“你什么意思?你在這邊有家,你不讓我去家里住,花錢讓我住招待所?你錢多你給我。”
“我錢多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反正你給我收斂一點,最多一個禮拜,我這邊忙完就帶你回去。
把你的工作要回來,把你的房子要回來。
你如果不愿意要,非得死乞白賴的賴在我這里,我跟你講我是從你肚子里出來的,你不是什么好東西,我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你不讓我好過,我也不會讓你好過。”
鄧青寧這純屬是放狠話了。
真要讓對方不好過,她還真不知道怎么弄。
氣狠了時候腦子里也閃現過一些非人的點子,很快就被她掐了。
關于鄧為先要過來的事情,鄧青寧還是回去跟胡正中他們說了一聲。
胡正中有些擔心:“你爸爸過來一趟能把她弄回去嗎?”
“她如果還有一點腦子,還想像個人一樣安度晚年,她就得回去。
如果她執迷不悟,一意孤行,非得粘著我不撒手,那到時候就有到時候的話說。
至少讓大家都知道,我沒有不管她。
有些事情,占理了就好說了。”
到那個時候,就算是自己把自己作死了,也不會有人說她鄧青寧半個不字。
只要她不三天兩頭的鬧,過段時間就過去了,誰還能記得她這么一個瘋女人。
就算是記起來,也只能唏噓兩聲,說她鄧青寧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