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媽媽,你說,母親那里是不是已經有所察覺了?”
鎮國公府的園子里,韓氏行走在前。她皺著眉頭,面上難得有了幾分慌張。
她嫁進鎮國公府這么多年,從兒媳婦熬到當家主母,什么事情沒有經歷過?
從來都是游刃有余的。
今日,卻與從前不同,老太婆居然開始查她的賬,這事情可了不得。
馮媽媽跟在她身側往前走,步伐稍稍落后,口中寬慰道:“夫人不必憂心。賬房是您的人,給老夫人的兩本賬冊是提前做好的。看不出什么的。”
作為韓氏的心腹,她對韓氏所做的事情,幾乎都是清楚的。
但還有一些事,她也不知道。
韓氏不提,她根本不敢問。
那些都是韓氏的逆鱗。
“可她不是對家務事沒有絲毫興致嗎?無緣無故地,她怎么忽然想起查賬本?”
韓氏手背拍了拍自己的掌心。
她這會兒腸子都悔青了。
都是因為姜幼寧。
要不是為了對付那個小賤蹄子,她怎么會引狼入室,把老太婆請回來?
這回倒好,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或許是一時興起。”馮媽媽繼續寬慰她:“也有可能,是有心之人挑唆。”
“你說,會不會是姜幼寧?”
韓氏聞言,不由扭頭看她。
馮媽媽笑起來:“夫人,您是不是多慮了?姜姑娘那樣的,哪有這個腦子?先去探一探老夫人的意思,奴婢估摸著,不會有什么事。”
韓氏點點頭。
聽馮媽媽這么說,她心頭也寬慰了些。
春暉院。
“見過國公夫人。”
花媽媽恰好站在廊下,看到韓氏進來,屈膝行禮。
“花媽媽,母親呢?”
韓氏抬著下巴,端著大家祖母的姿態,詢問一句。
實則,她在悄悄打量花媽媽的臉色。
花媽媽是趙老夫人最靠心的人。趙老夫人若是有什么察覺,花媽媽神態上應該也是會有所體現的。
“老夫人在屋子里呢,您請進。”
花媽媽挑了簾子。
韓氏低頭走了進去。
趙老夫人正靠在軟榻上,面前擺著一盞茶。看著像是才睡醒的樣子。
“母親。”韓氏露出笑意,上前端起茶盞奉到她面前:“可是才午休起來?”
她面上堆著笑意,偷偷打量老太婆的臉色。
“嗯。”
趙老夫人答應了一聲,一手扶著額頭,伸手接過茶盞。
她神態間看著還有幾分倦怠,抬起茶盞嘬了一口。
“你怎么突然來了?”
她緩緩問了一句。
韓氏心里一緊,面上笑意更濃:“沒什么。就是母親才回來,我不大放心,就怕母親這里缺了什么少了什么,特意過來看看。”
她當然不會直接說賬本的事。
不然,老太婆就算沒有疑心,也會起疑心的。
如果原本心里就懷疑她,她再開口說,那就等同于坐實了。
“我好歹也是這府里的老祖母。”趙老夫人半闔著眼睛:“暫時還沒人敢虧待了我。”
“那是。”韓氏賠笑:“但是,兒媳該盡的孝心還是要盡的,您說是不是?”
這老太婆一向不陰不陽的,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
她一時也捉摸不透,老太婆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就看你的心意了。”
趙老夫人睜開眼,瞥了她一下。不冷不熱的。
“您要是要買什么,直接讓花媽媽去賬房取銀子。我都交代過他們了,不需要經過我同意。”
韓氏心涼了半截,又討好地開口。
她緊盯著趙老夫人的臉,想看出點什么來。
“你有心了。”趙老夫人放下手中的茶盞,看著她問:“對付那丫頭的事,你怎么還沒有動靜?”
她已經交代過韓氏。
她先裝病,韓氏過個兩日左右接近姜幼寧,假裝出點事。
這會兒開口說這個,自然是在催促韓氏。
“真想去呢。但是兒媳在想,只是您和兒媳兩個人,會不會不夠?”
韓氏語氣謙卑,依舊笑著。
老太婆所說的這件事,她肯定是要去做的。
但在此之前,是不是還要利用姜幼寧,再去做點別的。
她心里已經有了想法。
但是,她擔心老太婆不讓。今日來,也正好探探老太婆的口風。
但看老太婆一直臭著一張臉。她心中隱隱不安。
老太婆一定是察覺到什么了。
否則怎會動查賬的心思?
“你還想讓誰知道?”趙老夫人皺起眉頭:“你可知此事上不得臺面?若非那丫頭實在下作,勾引玉衡,我不會用這樣的手段對付她。這種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她嫌棄地皺著眉頭。
韓氏怎的如此蠢笨?她們婆媳做這樣的事,是最見不得光的,怎么能讓第三個人知曉?
“母親誤會了。”韓氏連忙解釋:“我不是……我不會告訴任何人,只是會讓對方以為是因為姜幼寧,才這樣……”
她哪里就那么蠢了?
老太婆還是和從前一樣,一貫會小瞧她。
“那倒是可以。不過我也提醒你一句,你是當家主母,也要有些肚量。”
趙老夫人又半合上眼睛。
她不用想都知道,韓氏肯定是要對府里哪個小妾動手了。
這種事情,她在后宅幾十年,早就司空見慣,懶得管。
“是,母親放心。那兒媳先去了。”
韓氏低頭答應,屈膝行了一禮之后,告辭離開。
花媽媽送她出門,重新轉頭回了屋子,朝趙老夫人道:“老夫人,奴婢看夫人這會兒過來,恐怕是因為您讓人去賬房取了賬冊?”
“她這是心虛。”趙老夫人一語道破:“要不然,急匆匆地來我這里做什么?還不是知道了這件事?”
花媽媽道:“可是,拿回來的賬冊您不是讓人查過了嗎?沒什么問題。”
“這賬冊,還不知真假。”趙老夫人皺著眉頭道:“派人繼續盯著。暗地里跟賬房的人打聽打聽,別操之過急。這幾年我不在府里,都換成她的人了。”
想要查清賬本的事,有些棘手。
花媽媽答應了一聲。
*
邀月院。
姜幼寧正捧著書冊,靠在窗前翻看。
從認得字之后,她閑時也愛看些書。
書里有很多有趣的故事,還能增長見聞,挺有意思的。
“姑娘,您看誰回來了?”
馥郁笑著進門。
姜幼寧一抬頭,不由驚喜:“芳菲!”
她放下書冊,站起身來。
“姑娘。”
芳菲也很是歡喜,上前拉住她的手。
“梨花呢?”
姜幼寧想起來,看向馥郁問了一句。
她們三人說話,可不能讓梨花聽到了。
梨花現在恨死她了,正巴不得抓住她的把柄呢。
“姑娘別怕,奴婢讓她去賬房取月例了,一時半會兒不會回來。”
馥郁笑著回。
“那就好。”姜幼寧放了心,拉著芳菲的手打量她:“最近怎么樣?媽媽還好嗎?”
“姑娘放心,媽媽好著呢。就是牽掛著你。”芳菲欣慰地看她:“姑娘最近氣色好了不少。”
“他把你們關在什么地方?”
姜幼寧看著她問。
“是郊外的宅子。有很高的圍墻,但我都是坐馬車進出,不知道在什么方位。”芳菲解釋道:“世子爺沒有關著我們。但是,吳媽媽說我們不要胡亂進出,免得給世子爺惹麻煩。”
“很高圍墻的院子?”
姜幼寧頓時想起趙元澈讓她審問方三的那處宅子。
難道是那里?
她去的時候是晚上,也不認識路。
但能感覺到,那邊是郊外。
原來那晚,她離吳媽媽那么近。
趙元澈都沒有讓她看吳媽媽一眼。
真是過分。
“對。”芳菲寬慰她:“姑娘別擔心,世子爺還請了大夫,如今吳媽媽的身子比從前更好了。”
姜幼寧點點頭。
這樣,她也能暫時安心。
“我回來時,還聽到一個消息。”
芳菲又道。
“什么?”
姜幼寧不由看她。
“就是張大夫。”芳菲道:“我路過醫館不遠的地方,聽見有人在路邊議論。前幾日不是下雨嗎?他出診,半路滑倒,說是腿摔傷了。”
“可曾聽到傷勢如何?”
姜幼寧不由睜大烏眸,眼底滿是擔心。
張大夫對她極好。是她和吳媽媽的恩人。她心里一直很感激張大夫。
他那么大年紀了,摔一下可不是玩的。
“具體我也不知道。”方飛搖搖頭:“我急著回來,便沒有去探望。想著姑娘得了消息總會去的,到時候我再跟著去就是。”
“是要去看看。”姜幼寧轉身開了妝奩匣子,從里頭取出一張銀票:“馥郁,你去讓人準備馬車。咱們先去街上買些東西。”
既然是探望張大夫,她肯定不能空著手去。
“好嘞。”馥郁答應一聲,又問:“那梨花呢?”
梨花去取月例,肯定很快就會回來。
“不必管她。”姜幼寧道:“等會兒把屋門鎖起來就好。”
她是主子,去哪里還要同梨花一個婢女交代不成?
梨花回來找不見她,安生待著便是。
“對。”馥郁笑起來:“姑娘就該這么做。”
很快,主仆三人一起上了馬車,直奔集市上而去。
姜幼寧在集市選了些鮮果,又買了不少點心。思量著張大夫醫館里不缺普通的藥材,便沒有買。轉而稱了些名貴的血竭粉和一株小的何首烏。
這兩樣東西價錢高,張大夫總也舍不得買。
她順便買些帶過去,入藥用來活血化瘀是最好的。
“要是我有許多銀子就好了。”她拿著藥包往外走:“就可以買麝香粉給張大夫。”
麝香粉的功效比血竭還好。
可惜,那東西太貴,她眼下買不起。
“姑娘以后保準能買得起。”
馥郁笑著開口。
姜幼寧想起自己的當鋪,正想說話。
此時,道路邊忽然有人喚她。
“阿寧。”
姜幼寧循聲望去,黛眉微蹙。
是謝淮與。
謝淮與瞧見她,從馬上躍下,牽著馬兒朝她走來。他身形高挑,骨相輕薄,五官濃烈。漂亮狹長的狐貍眼盯著她,滿面慵懶地笑。還是一副負心薄情的模樣。
姜幼寧一下就想起從前的事。
蘇州一別之后,她便再也沒見過謝淮與了。
后來,偶爾想起謝淮與,她還是生氣的。
謝淮與為了接近她,隱瞞身份不說,還讓人攔在巷子里欺負她。
他再出現,扮作救她的英雄。
那會兒,她都快要嚇死了。對他感激不盡。
他們也確實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相熟的。
她打心底里拿他當朋友。
可結果呢,這一切居然是他設的局。
換成誰,也不會愿意原諒他。
所以她只看了謝淮與一眼,便收回目光。如同不認識他一般,扭頭朝自己的馬車走去。
“誒?我可是瑞王!”
謝淮與朝她伸出一只手,開口說了一句。
姜幼寧聽到他的話頓住步伐,轉身低頭對著他恭恭敬敬行了一禮:“見過瑞王殿下。”
之前太過熟稔,以至于她方才竟沒有想起謝淮與的身份。
謝淮與是皇子。
她應當行禮的。
“嘖,我不是這個意思……”
謝淮與看她生疏又客套,不由輕嘖了一聲,上前想與她說話。
她怎么這么記仇?
那時候,他不是還沒心悅她嗎?要不然,他不會那樣對她的。
姜幼寧不理他,轉身上了馬車。
“駕!”
馥郁催著馬車往前走。
謝淮與見狀上了馬兒,追上去與馬車平行。
他矮下身子,偏頭對著馬車窗口說話。
“阿寧,我知道錯了。之前不該那樣對你,我那時候真的是豬油蒙了心。你要實在心里有氣,下來打我一頓好不好?”
馬車里,姜幼寧靠在馬車壁上,看著前方不理他。
她聽趙元澈說過。
謝淮與接近她,是為了讓趙元澈投靠他。
謝淮與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也是不擇手段的。
不只是對她,恐怕遇上任何人,他都會那樣做。
他這樣的人,不會考慮別人的感受。
謝淮與和趙元澈一樣,都不是什么好東西。
“上回你回來之后,趙元澈沒把你如何吧?你都不知道,我在外面等了你好久。你天天也不出來,趙元澈又讓人攔著我,怎么都見不著你。求你了,你理我一下……”
謝淮與又說起話來。
他沒個正形,說這些話語氣也是吊兒郎當的,叫人聽不出真假。
姜幼寧仍然沒有說話。
謝淮與性子這樣極端,又是皇親貴胄,她還是離遠些比較好。
“你再不理我,我就去鎮國公府提親了。”
謝淮與拿出了殺手锏。
他可不是開玩笑,他早想這么做。
只是又覺得,沒問過她,她怕是不會點頭。
當然,也有他那好父皇的緣故。
馬車窗口的簾子忽然掀開,露出姜幼寧白生生的臉兒,明凈嬌憨,眉目如畫。
謝淮與瞧見她,笑得露出一口雪白整齊的牙,狐貍眼亮了:“你終于舍得理我了?”
“你別跟著我了。”姜幼寧冷著臉兒,唇角微微下撇:“晚些時候,我讓人把銀票送到瑞王府去。”
她差點忘了。
之前離開上京時,謝淮與借給她一筆銀子。
她還沒還給他。
今兒個出門,沒想到能遇見她。她沒帶那么大數目的銀票。
“誰跟你要銀子了?”謝淮與皺起眉頭:“你別跟我賭氣了,我讓你打回來還不行嗎?”
姜幼寧放下簾子,還是不理會他。
謝淮與長長地嘆了口氣。
女孩子好難哄啊。
不過,他沒有放棄,依然不緊不慢地跟在馬車邊。
很快,馬車在張大夫的醫館門前停了下來。
姜幼寧提著禮物,從馬車上下來。
謝淮與下了馬兒,丟下韁繩走向她。
姜幼寧加快步伐,只當作沒看到他。
不料,謝淮與卻三步并作兩步走上前,一把奪過她手里提著的東西。
姜幼寧猝不及防,手里的東西都被他接了去。
“你還給我!”
她有些惱了,皺起臉兒瞪著他,伸手去搶。
謝淮與卻將東西舉了起來:“不給。”
“你拿來!”
姜幼寧踮起腳尖去夠。
他比她高出一頭,手高舉著,她哪里夠得著?
她又不敢觸碰到他。
“你答應理我,我就還給你。”
謝淮與低頭逗她,眼底不由有了幾分笑意。
“你怎么這么無賴!”
姜幼寧話說出口,又有點后悔。
一時氣惱,又忘了他是瑞王。
“你就原諒我一次。我讓你打回來,你想怎么我都行,還不行嗎?求你了,要不然,我真去鎮國公府求親。”
謝淮與仍然舉著她的東西。
“好好好,我不怪你了。你把東西還給我。”
姜幼寧朝他伸出手。
罷了,她就松口又如何?
等她回了鎮國公府,他見不著她,以后也不會再有交集。
“當真?你可不許騙我?”
謝淮與狐疑地看著她。
“不信算了。”
姜幼寧擰過腰肢,轉身往醫館內走。
“我信我信,比信佛還信。給你。”
謝淮與跟上去,將手里的東西遞給她。
姜幼寧接過東西,進了醫館。
便看到張大夫正在案前寫著方子,屋子里好幾個病人在等著。
“張大夫,您都受傷了,怎么還在看診?”
姜幼寧一眼就看到,張大夫右腳踝處包著白紗布,擱在椅子上。
“不礙事,手又沒受傷,摸脈寫方子沒問題。我不能叫病人等著。對了,你怎么得空來?”張大夫看到她,臉上見了笑,又看到謝淮與:“你們倆一起來的?”
他還不知道謝淮與的身份,和從前一樣對待他。
“我來看看您,半路上遇到他。”姜幼寧將手里的東西放在桌上。
“我沒買東西,這點銀子您拿著,自己買些東西吃。”
謝淮與在桌上放下兩個銀錠子。
惹來周圍病人一陣驚呼。
這兒郎,出手真大方。
“你在哪里發財了?”
張大夫也很詫異。
“發財也談不上,反正比從前好了很多。也感謝您從前的照顧。”
謝淮與靠在桌上,朝張大夫一笑。
張大夫自是推辭。
但謝淮與可以出去的東西,又怎么可能收回?
姜幼寧同張大夫說了幾句話,實在看不下去醫館里的忙碌雜亂,又幫著整理起來。
謝淮與跟進后院。
她忙著裝起竹匾里的草藥,他靠在廊下的柱子上看著她
“阿寧……”
他拖著長長的尾音,喚她。
姜幼寧不理他。
“阿寧阿寧阿寧……”
謝淮與便一直喚她。
“你煩不煩?”
姜幼寧蹙眉看他一眼。
“我跟你說。”謝淮與忽然走近,替她撐著袋子,口中笑道:“你要是原諒我,我就派人幫你。查清楚你的身世,還有當鋪里的事,都幫你查得明明白白。怎么樣?這樣夠不夠彌補我之前犯的錯?”
“你怎么知道我的事?”
姜幼寧臉色變了變。
她身上的事,都是極其隱秘的。
本以為只有趙元澈知道,謝淮與居然也知道?
不過想想,謝淮與身為瑞王,自然有他的勢力。
他想查,應當是能查到的。
“你別管,反正我能做到。”謝淮與低頭注視她,語氣里帶著誘哄:“怎么樣?成交嗎?”
“不用。”
姜幼寧看著他深不可測的眸子,果斷搖頭。
謝淮與其實像極了乾正帝。乾正帝喜怒無常,謝淮與何嘗不是?
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他沒有什么干不出來的。
她不能和這樣的人走得太近。
他今日他看她順眼,愿意為她做這些事。他日,他若是翻了臉,后果也不是她能承受的。
何況,他和趙元澈之間還有些是是非非,如今像是敵對的。
她生來膽小,還是遠離謝淮與比較好。
“不用也用。”
謝淮與忽然低語了一句,丟開手中東西握住她手腕,將她推得靠在廊柱上。
他握著她手腕,一手撐在她頭頂,低頭望著她。
“你再這樣,我再也不理你了!”
姜幼寧出言警告他,身子緊貼著身后的廊柱,遠離他。烏眸圓睜,臉兒一下白了。
她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龍涎香,偏頭伸手推他。
“別動,其實我已經查到你的身世了。你要是想知道,就乖乖別動。我不會冒犯你,現在就和你說……”
謝淮與唇角微勾,看了一眼不遠處逐漸走近的身影,故意慢悠悠地說著。
姜幼寧沒有說話,心神卻不由被他的話所吸引。她仰起白凈的臉兒,漆黑澄澈的眸子盯著他,等他說出下文。
她心跳甚至都變快了些。
這是她從小到大這么多年最想知道的事情。
她的身世。
但她沒有等來謝淮與的下文,卻等到了趙元澈的聲音。
“放開她。”
趙元澈一字一頓,嗓音清冽冰寒。鋒銳的眸光落在謝淮與身上,仿若淬了冰一般。
姜幼寧聽到他的聲音,一時如墜冰窟,臉兒比方才更蒼白了幾分。
桔子小說網 > 歲歲長寧免費全文閱讀小說 > 第77章 求你
第77章 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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