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李靖這會兒人人喊打,當(dāng)街暴揍一等大神也是觸犯天條的。
赤腳大仙被聞訊趕來的治安巡邏小隊拷上銀手鐲帶走拘留,李靖則被兩個天兵抬上擔(dān)架,跟在哪吒后面,一路抬進(jìn)了凌霄寶殿。
一盞茶的功夫不見,托塔天王的血量就剩一小格了,依靠自身被動龜速回復(fù),看得玉帝王母齊齊沉默。
他已經(jīng)招恨到這種地步了嗎?
玉帝看了眼天兵呈上來的兇器——赤腳大仙的“紅紅火火洗腳盆”,撫摸胡須,突然有了個頂級想法。
對抗路情侶也不錯。
挑個吉日給他們賜婚的話……
玉帝偏眸瞄了眼旁邊假正經(jīng)的王母,自從孫悟空攪亂蟠桃大會,這女人八百年來沒夸過他一句,見了面不沖他翻白眼都算她心情好了。
也罷也罷,誰讓他剛生出這個念頭腦中就浮現(xiàn)了芙星狡黠的回眸,那孩子還是太全面了。
回頭抽空找她商量商量,再作具體安排。
她一定會夸獎寡人的。
玉帝大手一揮:“將托塔天王送去藥王府讓藥王看看,若無性命之憂,立即打入天牢面壁思過。”
兩度失去金窩銀窩連個狗窩都沒剩下的神官們振臂歡呼,齊聲高喊:“陛下英明神武,實乃三界之楷模,眾生之偶像!”
被抬出大殿時,李靖氣若游絲地伸出爾康手,嘶啞的喉嚨喚了好幾聲陛下,試圖喚醒一個帝王對忠臣的憐惜。
玉帝收到信號但連錯了頻道,想起自已監(jiān)督修了一半的天庭前功盡棄,大鬧天宮的往事也浮上心頭,眼里止不住的心疼。
他可憐的天庭,這是造了什么孽啊!
“托塔天王先摘蟠桃后拆天庭,罰款十萬功德,用于天庭的二次建設(shè),不夠再罰十萬!”玉帝面色威嚴(yán),聲如洪鐘。
李靖的雙人抬擔(dān)架一顛一顛,絕望地消失在大殿門口。
——古人云,真正的寒心,不是大吵大鬧。
接下來的內(nèi)容對哪吒來說就很無聊了,他替赤腳大仙討回洗腳盆,借口有公事要辦,不再多留。
沈芙星和孫悟空沒走,一人一猴并排蹲在凌霄寶殿前的廣場上,神情專注,咔嚓咔嚓啃蟠桃。
哪吒走到他們跟前,三人對視一眼,沈芙星掏出一顆大桃子遞給他。
她和孫悟空臉頰都鼓鼓的,桃肉塞了滿嘴,沒法說話。
美猴王腮幫子一動一動,看得出來非常高興,嘿嘿地笑。
沈芙星叼著自已的蟠桃,仰頭望他,空出來的那只手拍了拍旁邊的空位。
這一刻她是貨真價實的陽光開朗大女孩,清湛的杏眸含著笑意,無憂無慮的——兄長,坐下一起吃桃啊。
哪吒看著她的眼睛,腦海中仿佛聽見她輕快的聲音。
天空一碧如洗,是個好天氣,但絕不是個好日子。
三個天庭著名的造反派蹲在白玉臺階上吃桃子,一隊又一隊天兵抬著粗壯的木料,趕赴項目重啟的施工現(xiàn)場。
每位天兵都罵罵咧咧,渾身散發(fā)著被迫重回工作崗位的怨氣,硬是將凌霄寶殿前濃郁的仙氣壓下去一截。
哪吒拿出紅紅火火洗腳盆,放在沈芙星面前,跟他們一塊躲懶也沒忘記正事:“這是赤腳大仙的法寶,你帶我的手令去靈官殿找王靈官撈人,順便還給他。”
沈芙星頓了下,一時不知先懷疑自已的眼睛還是耳朵,聲音遲疑:“這貌似是個洗腳盆?”
一個超絕東北大花襖子配色的洗腳盆。
孫悟空喜歡法寶,尤其喜歡別人的法寶。
聽到哪吒手里有赤腳大仙的寶貝,桃也不吃了,剩下半枚隨手往邊上一扔,腦袋聞著味就湊過去了。
一看那土掉渣的顏色,他感覺自已被人從背后開了一槍,整只猴在風(fēng)中凌亂,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
斯到普!斯到普!
洗腳盆他忍了,這個花里胡哨的造型他萬萬不能接受,時髦過頭了。
當(dāng)年赤腳大仙退出時尚界他是舉雙手雙腳極力贊同的。
哪吒道:“就是洗腳盆。”
沈芙星抿唇,突然覺得手里的蟠桃有味兒了:“那他會用這個盆來洗腳嗎?”
哪吒咬了口桃子,略微含糊的聲音淡定回答:“會。”
沈芙星失去所有食欲,強(qiáng)顏歡笑:“啊哈哈……又能打又能洗腳,發(fā)明這個盆的人真是個不亞于大聰明的小天才呢。”
“赤腳大仙自已發(fā)明的。”哪吒一條腿曲起,手搭在膝蓋上,修長手指捏著蟠桃,偏頭看她牽強(qiáng)的笑容,實話實說。
沈芙星明白,哪吒讓她跑一趟,是想赤腳大仙把這份人情記在她頭上,日后她在天庭就多一個朋友,多一份保障。
但這個盆天天被赤腳大仙拿來洗他那雙大腳丫子,剛才又沾了李靖的血。
怎么辦,她有點(diǎn)惡心。
哪吒一邊吃桃,一邊欣賞她無比糾結(jié)的神情,依稀在她頭上看到一團(tuán)纏在一起亂糟糟的毛線。
很好玩。
但還是不逗她了。
哪吒若無其事地把頭轉(zhuǎn)回去,大拇指中指一動,打了個響指。
風(fēng)火輪受到召喚瞬間現(xiàn)身,略過上一任監(jiān)護(hù)人,嘰嘰喳喳圍到了沈芙星左右。
火義正言辭:“芙娃,有什么事需要哥倆幫忙嗎?你盡管說,上刀山下火海哥倆也給你辦成嘍!”
風(fēng)湊到她耳邊悄聲說:“吒子畢竟是我們的前任,按理說哥倆不該跟他藕斷絲連,但他打人太疼了,被他踩是咱哥倆的命。”
“我要告訴你的是,下次有需要你直接學(xué)他的樣子發(fā)信號,你發(fā)的哥倆也來。”
“如果有一天你們同時召喚,老火去哪不好說,我會先去找你的。你在我心里永遠(yuǎn)是最重要的。”
話音剛落,火蓄足碼力忍無可忍,“砰”得一聲把好兄弟撞飛了:“去你的風(fēng)子!哥寫了一晚上的臺詞你給背下來了,你TM要臉嗎!?”
沈芙星還沒反應(yīng)過來,風(fēng)已經(jīng)變成流星供有緣人許愿去了。
火委屈得快哭了:“芙娃!他說的,全是我的詞啊!!”
沈芙星揉了下眼角,吸吸鼻子,抬頭四十五度望天:“太感人了。”
“要不是清楚你們的為人,我就真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