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為人,一向健談的火不禁有些底氣不足,扭扭捏捏地道:“其實哥除了有點不著調,人品還是很不錯的,比如——”
他左思右想冥思苦想,一個輪子急得團團轉,試圖從記憶里找出一兩件好人好事。
沈芙星抬手制止:“好的,我都理解,不要勉強自已了。”
孫悟空沒想到這對風火輪被哪吒開除還能二次上崗,撓撓手背,眼珠子在哪吒雙腳和火之間轉了一圈,壞點子說來就來。
一想到一會兒要講什么,他就想笑。
孫悟空嘴角上揚,替火補充:“比如你和你兄弟免費幫哪吒的腳做了幾千年保養,這怎么不算樂于助人呢?”
“誒嘿!誒嘿嘿嘿嘿!”
講完他就被自已逗得又蹦又笑,活脫脫在熟人面前撒歡的潑猴。
想刀一只猴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氣氛大不妙,火試探性地往后縮,轉身去尋他的弟兄,鎮定的外表下透著遇到生命危險的著急:“風子你回來……”
哥有億點害怕。
威靈顯赫大將軍一只手便抓住鬼鬼祟祟逃跑的金輪,拖回來攥在手里,殺氣四溢的黑眸毫不客氣地瞪向它。
本來還噴火的輪子打了個寒顫,饒是三昧真火也熄得干干凈凈,動都不敢動。
太子爺饒命啊——
小的發誓,再有下次我就不是人!是您最忠誠的小狗!!
這些心聲只有哪吒能聽到,鬼哭狼嚎實在聒噪。
沈芙星還在旁邊,哪吒忍了忍脾氣,盡量讓語氣聽起來平和一些:“靈官殿的路它認得,盆讓它拿著,你跟著去就行。”
他松開手。
火立刻馬上沖向紅紅火火洗腳盆,施展法力,召來一陣風把盆托起來,無形中便是他的手在端著。
孫悟空那個“腳”字一出來,沈芙星就知道完了。
她這點察言觀色的本事還是有的,哪吒看上去面無表情和平時一樣,殺氣騰騰的眸子卻騙不了人。
急著將她支走,是想跟猴哥一決生死了吧?
沈芙星捂了捂額頭,這倆都是較起真來不要命的主,出手又招招凌厲,拿對方當妖怪整。
雖然這可能是他們千年來的相處方式,不打不相識,打了才互留聯系方式,但她不想看到任何一個人受傷。
沈芙星沒打算挑明了說不讓他們切磋,那樣多少沒邊界感了。
人家那么久的兄弟,今天約打架明天約喝酒,哪用得著她當和事佬。
她只緩和一下氣氛就好。
沈芙星裝作沒看出來兩人藏于眼神中的戰意,乖巧地跟火離開。
哪吒見她轉身,深邃的眼眸不帶一絲感情地盯著孫悟空,寒意一點點覆蓋英俊的面龐,殺伐氣息擴散開。
垂在身側的手,五指微微收攏,火尖槍凝于掌中。
槍尖火焰噴薄而出,空氣都被烤得滾燙沸騰。
不需言語。相識多年,早已形成默契。
孫悟空了然一笑,從耳中掏出金箍棒,棒子轉了一圈變粗變長,拎在手里擺出戰斗姿態。
兩個上打天下打地的祖宗換上鎧甲裝束,對決一觸即發。
一紅一金兩道流光迅速沖向對方,沈芙星的聲音回蕩在耳畔,如意金箍棒與火尖槍的距離只差三寸,倏然定格。
悟空哪吒瞳孔一縮,雙雙收起兵器環顧四周,卻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兄長,李靖上午在蟠桃園往你身上潑臟水,猴哥氣死了,用金箍棒狠狠敲了他一頓。”
“這么解氣的事情你們私底下都不說嗎?說出來大家一起痛快痛快多好。”
哪吒攤開手掌,感受風中細微的法力波動,很快識破她的小把戲。
借風傳音,她倒機靈。
孫悟空在聲音響起的剎那便聽出源頭在他們頭頂,沈芙星就躲在云里。
看向哪吒,眼睛朝天上抬了抬,手指抵住嘴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意思是他們偷摸上去嚇嚇她。
哪吒沒贊同,但也沒反對。
二人打完一通手眼官司,到了云端上才發現,這丫頭講完自已的就跑了,茫茫云海連她的影子都沒。
徒留兩個亮了兵器的戰斗狂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好在他們一個感情淡漠,一個性格豁達,誰也不會覺得尷尬,反而有些微妙的溫情。
私下里替人出頭這種事孫悟空一般不會主動提起,既然沈芙星說出來了,他自然要抓住機會討點好。
悟空提著金箍棒走到哪吒身邊,手肘撞了撞他的胳膊,嬉皮笑臉地說:“哪吒老弟,小妹說的你也聽見了,打算怎么謝俺老孫啊?”
哪吒并不作聲,手中的火尖槍驟然翻轉,槍尖刺向孫悟空。
齊天大圣的反應能力不是吃素的,舉起定海神針作擋,兩道身影驟然拉開距離。
哪吒一雙眸子熠熠生輝,眼尾的紅色眼影更添幾分張揚,戰意未退,狂傲又睥睨:“打贏我,隨你!”
飛身提槍再上。
“如此甚好!老孫許久未與老弟比劃比劃,正好今天打個盡興!”
都是三界名聲響當當的人物,修為皆是不俗,這場切磋很快驚動了天庭。
千里眼、順風耳著急忙慌,八百米沖刺跪滑到玉帝跟前:“陛下!出大事了陛下!三壇海會大神和斗戰勝佛打起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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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靖被天兵抬去藥王府,藥王給他兩個選擇。
一是正常治療康復緩慢,百分之六十留下后遺癥。
二是用他新研制的特效藥,用完傷勢馬上恢復一半,沒有后遺癥,但可能引發藥物副作用,具體因人而異。
為了有朝一日東山再起,他的身體絕不能垮!
李靖咬咬牙,選擇了特效藥。
讓他意外的是,直到靜脈滴注結束,他也沒感受到什么異樣與疼痛。
李靖潛意識認為新藥藥性適合他的體質,不用像上次那樣受罪,心里還小小地高興了一下。
只是剛被關進天牢沒幾分鐘,事情漸漸不對了起來。
他憑空生出一堆使不完的牛勁,肢體只要有一刻停止活動,整個人都心煩意亂暴躁難耐,恨不得一頭撞死。
狹小的空間里,俯臥撐、仰臥起坐……他瘋狂切換各種運動模式消耗體力,奈何都不管用。
斜對面的牢房中,武曲星君正靠在墻角打盹,忽然響起一陣咚咚咚的噪音,就像有傻子在牢房里翻跟頭。
他常年習武,憑腳步落地的響聲就能判斷對方在做什么,以什么樣的動作。
然后他就看見了翻來翻去像只蛤蟆玩自由落體的托塔天王。
?
他吃興奮劑了?
“李天王,你這是……?”武曲星君兩只眼睛各有一個問號。
動作幅度過大,傷口裂開的刺痛讓李靖齜牙咧嘴,但他仍不肯服軟,倔強道:“閉嘴!本王在鍛煉身體,休要吵鬧!”
武曲星君第一次看到有人鍛煉身體把自已甩得跟小旋風一樣,雖然看不懂,但著實震驚。
“是,小仙遵命。”他恭敬地行了一禮,禮畢走到牢房中央,學李靖的動作也翻了起來。
不一會兒就追上他的節奏,兩人一起升空一起落地,賊有節奏感。
李靖不解,煩躁地問:“你在干什么?”
武曲星君態度認真,翻跟頭翻得比李靖標準多了:“小仙在鍛煉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