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一直被爺爺抱在懷里的軟軟,看到爸爸突然不動了,還以為爸爸怎么了,嚇得小心肝一顫。
她從爺爺懷里滑下來,邁開小短腿,“蹬蹬蹬”地跑了過去。
她跑到顧城身邊,因為個子太矮,只能抱住爸爸的一條腿。
她仰起掛著淚珠的小臉,大大的眼睛里滿是擔憂和后怕,用帶著哭腔的稚嫩聲音喊道:
“爸爸……爸爸你別嚇軟軟……你是不是不舒服?”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想要摸摸爸爸的額頭,但又夠不著。
她急得原地轉了半圈,小手在爸爸的褲子上胡亂地拍著,像是在幫他順氣。
“爸爸沒事……爸爸……”她的小嘴癟著,眼淚又在眼眶里打轉,
“軟軟怕……”
女兒那軟糯又焦急的聲音,是拉回顧城神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緩緩低下頭,看著腳邊那個小小的一團,看著女兒那雙清澈得不含一絲雜質、卻寫滿了對他擔憂的眼睛,
心中最柔軟的一塊地方被狠狠地戳中了。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地、緩緩地蹲下身子。
“軟軟別怕……”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磨過一樣,
“爸爸沒事……爸爸只是……有點累了?!?/p>
他伸出還在微微顫抖的大手,輕輕地、珍重地摸了摸女兒的小腦袋。
軟軟感覺到爸爸手心的顫抖,她沒有躲,反而把自已的小臉蛋在爸爸粗糙又溫暖的大手里蹭了蹭,
用小小的身子給了爸爸一個大大的擁抱,奶聲奶氣地安慰道:
“爸爸不累,軟軟給爸爸呼呼……呼呼就不累了……”
看著眼前這父女情深的一幕,在場的士兵們都沉默了,心里五味雜陳。
誰能想到,在戰場上殺伐果斷、如同鐵打一般的顧團長,也會有如此脆弱和疲憊的一面。
顧城的情緒稍微穩定了一些,但那雙鷹隼般的眼睛依舊死死地盯著那口深井,仿佛要將井底看穿。
他站起身,對著營長沉聲下令:“找繩子和工具,把井里的東西撈上來。”
“是!”營長立刻領命,招呼著手下的士兵忙活起來。
那個年代,鄉下地方沒什么專業設備,士兵們找來了村里最粗最長的麻繩,又在繩子的一頭綁上了一個大鐵鉤子。
幾個身強力壯的士兵合力將封堵井口的石板挪開,一股更濃重的、帶著水汽的陰冷霉味便撲面而來。
井口不大,黑黢黢的,一眼望不到底。
士兵們將綁著鐵鉤的麻繩一點點往下放,繩子下去了很長很長,長到圍觀的人都有些不耐煩了,才聽到井底傳來一聲輕微的“哐當”聲,似乎是鐵鉤碰到了金屬。
“鉤住了!”負責放繩子的士兵喊了一聲。
“拉!”營長一聲令下。
幾個士兵立刻開始合力往上拽繩子。
那東西沉得很,繩子被繃得筆直,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聽得人牙酸。
士兵們的胳膊上都爆起了青筋,額頭上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軟軟躲在爺爺身后,只探出半個小腦袋,緊張地看著那口井。
她的小手緊緊攥著爺爺的衣角,心里默默地念叨著:
不是媽媽,不是媽媽,千萬不要是媽媽……
終于,在眾人的努力下,一個高檔保險柜,被緩緩地從井口拖拽了上來。
“砰”的一聲,箱子被扔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顧城的目光瞬間被這個保險箱吸引了過去。
他走上前,用腳踢了踢,箱子紋絲不動,沉重無比。
他轉過頭,冷冷地看向癱在地上的周家兩兄弟:“打開它。”
周老二和周老三嚇得一哆嗦,連連擺手,哭喪著臉說:
“長官,我們……我們真的不知道密碼啊!這箱子是大哥弄回來的,他寶貝得跟什么似的,連碰都不讓我們碰,我們哪知道怎么開??!”
顧城眉毛一擰,對著旁邊的士兵命令道:“去,把他們那個大哥帶過來。”
沒過多久,手腳被綁著的周家老大就被兩個士兵給押了過來。
周家老大周文海見到院子里這陣仗,腿肚子當場就軟了。
“長官!長官!我是良民??!我周文海雖然混蛋,可我知道什么東西能給,什么東西打死也不能給那群人??!我這可是為國家保住了重要的秘密!我是有功勞的啊。”
他一邊說,一邊掙扎著來表忠心。
顧城沒理會他的聒噪,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的保險箱,言簡意賅:“打開?!?/p>
“哎!好嘞!好嘞!”周家老大見狀,以為自已賭對了,立刻來了精神。他被士兵松開了手上的繩子,走到保險箱前,蹲下身子,伸出兩根指頭,熟練地在密碼盤上“咔噠、咔噠”地撥弄起來。
隨著最后一聲音清脆的“咔”,保險箱的鎖開了。
周家老大獻寶似的將箱蓋掀開,一臉得意地回頭看向顧城。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過去。
箱子里面沒有想象中的金銀珠寶,也沒有槍支彈藥,只有一些散亂的紙張。
這些紙張因為受潮,邊緣已經有些破敗、卷曲,上面的字跡也有些模糊不清,看上去就像一堆不值錢的廢紙。
顧城的心沉了下去。
不是他妻子留下的線索?
站在一旁的顧東海,卻在看到那些紙張的瞬間,瞳孔猛地一縮。
他比任何人都快一步,上前幾步,彎腰伸手,小心翼翼地將最上面的一張資料拿了起來。
他只看了一眼。
僅僅只是一眼,這位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老人,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他的手控制不住地抖了起來,眼神里先是震驚,
然后是驚駭,
最后化為了一片凝重和后怕!
“封鎖現場!”他突然抬起頭,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帶著雷霆之勢的語氣厲聲下令:
“把所有人都趕出去!這個院子,從現在開始,全面封鎖!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內,一只蒼蠅都不能飛進來!”
在場所有人都被老爺子這突如其來的威嚴給鎮住了,大氣都不敢喘。
士兵們條件反射般地立正:“是!”
緊接著,顧東海那雙銳利如刀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還一臉茫然的周家三兄弟。
他伸出顫抖的手,指向他們,一字一頓地說道:
“把這三個人,立刻給我收押!收押等級——最高S級!”
“S級”這個詞一出口,連顧城和營長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意味著什么,他們比誰都清楚。
這三兄弟,到底碰了什么要命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