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劃過了軟軟小小的腦袋。
可是,她又怕自已看錯了。
她用力地咬了咬嘴唇,不顧那種精神被抽空的感覺,又接連將銅錢拋出了三次!
一次,兩次……三次!
每一次的結果,都和第一次一模一樣!
那卦象就像是一張猙獰的鬼臉,死死地盯著她,
仿佛在嘲笑著她媽媽所遭受的一切。
確認了!
就是他!
那個讓她苦苦尋找,恨不得抓出來打屁股的大壞蛋!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憤怒,瞬間沖上了軟軟的心頭。
她那雙原本清澈如水的大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層水汽,
淚珠在眼眶里打著轉,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
她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小小的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隔著那層冰冷的單向玻璃,
用盡全身的力氣,氣呼呼地指向外面那個正在和錢主任說話的眼鏡男人。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憤怒和委屈,對身邊的爸爸喊道:
“爸爸!那個壞人!就是他!!”
顧城一聽到女兒那帶著哭腔的怒吼,心疼得無以復加,
他立刻沖到門邊,拉開一條小縫,
對守在外面的顧東海用極低但又無比急切的聲音把軟軟的發現給說了。
顧東海神色一凜,立刻將消息傳達給了錢主任。
錢主任聽完,神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他抬眼看向坐在對面,正一臉平靜地回答問題的眼鏡男人——技術科的工程師,馬董強。
馬董強?
怎么會是他?
錢主任的腦子里飛速運轉。
這個馬董強,可是在基地里工作了快十五年的老人了,從一個毛頭小子熬到了現在的技術骨干,
平時話不多,人看著也老實本分,
怎么看也不像個會干出這種事的人啊!
但軟軟的“神算”他是親身領教過的,由不得他不信。
可問題是,就算軟軟斷定他是那個“鼴鼠”,凡事也得講證據。
沒有證據,單憑一個五歲小娃娃的話,別說上報了,他連光明正大地扣留馬董強都做不到。
錢主任心里天人交戰,最終,他不動聲色地對馬董強說了句“你先在外面稍等一下”,
然后立即把保衛科的干事叫了過來,壓低聲音命令道:
“立刻去查!把馬董強同志的辦公室、臨時宿舍,所有跟他有關的地方,仔仔細細地給我過一遍!”
然而,半個多小時過去了,保衛干事滿頭大汗地跑回來報告,結果卻是一無所獲。
馬董強的辦公室干凈得就像他的辦公桌一樣,除了圖紙和技術資料,什么可疑的東西都沒有。
宿舍里更是簡單,幾件換洗衣裳,幾本專業書,連張多余的紙片都找不到。
這就讓錢主任抓瞎了,他急得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不停地撓著本就不富裕的頭發。
另一邊,被晾在走廊里的馬董強也漸漸感覺到了不對勁。
基地里的人看他的眼神都變得怪怪的,竊竊私語聲不時傳來。
他不是傻子,很快就明白了自已這是被當成嫌疑人了。
一股怒火從他心底里燒了起來!
他猛地推開錢主任辦公室的門,整個人像一頭發怒的公牛。
他通紅著眼睛,也不管辦公室里還有沒有其他人,直接對著錢主任吼道:
“錢主任!我馬董強在基地干了十五年,兢兢業業,從沒出過半點差錯!
我自問上對得起國家,下對得起自已的良心!
你們憑什么這么懷疑我?!”
他越說越激動,雙手抱著胸脯,梗著脖子,一副要以死明志的樣子。
“我接受不了這種無端的指責和污蔑!”說著,他矛頭一轉,更是直接指向了錢主任,
“錢主任,我知道,上次那個新項目的技術方案,咱倆意見不一致,我還當著大家的面頂撞了你。
可你也不能因為這個就公報私仇,用這種下三濫的方式來整我吧?
你這是污蔑!是人格侮辱!”
這話一出,整個辦公室的空氣都凝固了。
周圍幾個聽到動靜的工作人員,看錢主任的眼神也開始變得復雜起來。
這下,錢主任是徹底被動了。
他百口莫辯,一張老臉憋得通紅,被馬董強指著鼻子罵,偏偏又拿不出半點證據來反駁。
他感覺自已就像被架在火上烤一樣,渾身難受。
就在這焦頭爛額、騎虎難下的時候,錢主任的腦海里,
又一次浮現出了那個抱著奶瓶、一臉認真的小身影。
對啊!還有軟軟!
還有他的小神算!
他現在唯一的指望,就只剩下軟軟了。
于是,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剛才還被罵得抬不起頭的錢主任,突然整理了一下自已的衣領,然后大步走了出去,
很快來到軟軟的房間。
錢主任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乖乖地、甚至帶著幾分虔誠地,敲響了隔壁小房間的門。
他打算再次向這位“小神仙”求助,
看看能不能從她那里,找到打破僵局的線索。
錢主任推開小房間門的時候,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活像個找孩子要糖吃的怪蜀黍。
“軟軟啊,錢爺爺又來麻煩你啦……”
軟軟現在有些累了,正躺在爸爸顧城的懷里休息。
顧城安撫地拍著女兒的背,替她問道:“錢主任,是不是遇到麻煩了?”
錢主任嘆了口氣,把外面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說了。
他看著軟軟,滿臉的愁容:
“軟軟,錢爺爺知道你累了,可是現在……只有你能幫爺爺了。
你再幫爺爺算算,那個馬董強,他到底把證據藏在哪兒了?
哪怕一點點線索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