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軟一聽這話,立馬從爸爸懷里掙扎著要下來。
她知道,現在不是休息的時候。
她揉了揉累的有些發酸的眼睛,重新坐回小椅子上,小臉上滿是嚴肅。
她的小手再次抓起了那三枚承載著所有希望的銅錢。
因為精神消耗太大,她的小手都有些發抖。
她閉上眼睛,小嘴里念念有詞,腦海里努力地想著那個叫馬董強的壞蛋。
“嘩啦——”
銅錢落下。
軟軟湊近了小腦袋,仔細地辨認著卦象。
這一次,卦象里不再是那種陰冷的惡意,而是顯現出了別的東西。
她歪著小腦袋,看了一會兒,然后抬起頭,用還帶著點奶音、卻無比確定的語氣說道:
“錢爺爺,那個壞蛋,他有好多好多錢錢!”
“錢?”錢主任愣了一下。
“嗯!”軟軟用力地點頭,伸出兩只小手,努力地比劃著一個大大的圓,
“好多好多!比錢爺爺藏的私房錢還要多好多!”
錢主任老臉一紅,干咳了兩聲,趕緊追問:
“那錢在哪兒呢?軟軟能算出來嗎?”
軟軟又低下頭,小手指在卦象上戳來戳去,仿佛在解讀著天書。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一字一句地說道:
“在他家的后院院子里。他……他挖了一個很深、很深的洞洞,把錢錢都藏在里面了!”
很深很深的地窖!
這幾個字像一道驚雷,在錢主任的腦子里炸響!
他瞬間就明白了,一個普通的技術工程師,哪來那么多需要挖地窖藏起來的錢?
這絕對是贓款!
是出賣情報換來的黑心錢!
這就是證據!
錢主任的眼睛瞬間亮了,他激動地一拍大腿,也顧不上跟軟軟道謝,轉身就沖了出去。
這一次,他豁出去了!
他直接打電話給了基地最高領導,把自已的推測和軟軟算出的“線索”都匯報了上去,
并且立下了軍令狀,以自已幾十年的聲譽和前途做擔保,
申請了一張針對馬董強家里的搜查令。
他心里清楚得很,這簡直就是一場豪賭。
賭贏了,案子破了,皆大歡喜;
賭輸了,如果什么都搜不出來,那他“公報私仇”、“誣陷同志”的帽子就徹底坐實了,
這輩子都別想再抬起頭來。
但是,他選擇相信軟軟。
不僅僅是相信她的“神算”,更是相信一個女兒為了給媽媽報仇的決心,
那種力量,是不會騙人的。
當錢主任拿著搜查令,帶著保衛干事出現在馬董強面前時,馬董強的臉“唰”的一下就白了。
但他很快就鎮定下來,繼而爆發出更加歇斯底里的憤怒。
他指著錢主任的鼻子破口大罵,從“無能狂怒”到“仗勢欺人”,把能想到的詞都用上了。
然而,他越是這樣咆哮,越是暴露了他內心的慌亂。
那緊握的雙拳,那不停抽搐的眼角,都出賣了他。
錢主任懶得再跟他廢話,手一揮:“走,去他家!”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來到了馬董強的家。
是一個帶著獨立后院的小平房。
這是單位給每個員工分配的房子,只是這里的研究人員由于經常要加班,所以很多時候都會住在單位的宿舍內,
錢主任直接帶著人走進了后院。
院子還挺大,種著些蔬菜,角落里還搭了個葡萄架。
現在的問題是,地窖在哪兒?
為了保護軟軟,錢主任絕不可能把她帶到現場來指認。
他只能用最笨的辦法。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身后的保衛干事們下令:
“挖!給我一寸一寸地挖!就算把整個院子翻個底朝天,也得把地窖給我找出來!”
于是,幾把鐵鍬和鋤頭同時開始動作。
泥土被一鏟一鏟地翻起,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馬董強被兩個保衛干事架著,站在院子門口,臉色已經由白轉青,身體抖得像秋風里的落葉。
他看著那些翻飛的鐵鍬,眼神里充滿了絕望和恐懼。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后院的地上已經多出了好幾個大坑,
可地窖的影子還沒見到。
錢主任的額頭上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的心,正隨著那一下下的鋤地聲,忽上忽下。
時間又過去了一個小時。
夏日的太陽開始變得毒辣起來,炙烤著這片不大的后院。
院子里,已經橫七豎八地挖了十幾個大大小小的坑,翻出來的泥土堆在一旁,像一座座小山。
幾個保衛干事累得滿頭大汗,汗水浸透了他們的襯衫后背,挖地的動作也漸漸慢了下來。
然而,除了泥土和蚯蚓,還是什么都沒有。
錢主任站在院子中央,后背已經被冷汗濕透了。
要說不慌,那絕對是騙人的。
他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著,越攥越緊,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不停地用手帕擦著額頭上的汗,可汗水還是不斷地冒出來。
他手底下的那些人雖然嘴上不敢說什么,但心里已經開始犯嘀咕了。
大家交換著眼神,那意思再明白不過了——主任這次是不是真的搞錯了?
就憑一個莫名其妙的質疑,把一個老同志的家翻成這樣,這叫什么事兒啊?
被架著的馬董強看出了眾人的動搖,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又開始聲嘶力竭地煽動起來。
“看到了吧?大家伙兒都看到了吧!他錢主任就是公報私仇!
就是想整死我!我馬董強清清白白,他能挖出什么來?
他什么也挖不出來!
他這是濫用職權,是迫害!他是壞人!”
這些話像一把把錐子,一下下扎在錢主任的心上。
巨大的壓力如同山一般,再次重重地壓在了他的身上。
他的臉色越來越白,嘴唇都在微微顫抖。
就在這近乎絕望的時刻,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的顧東海,突然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