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軟病倒了。
就像一根繃了太久太久的琴弦,
在奏出最華美的樂章后,應聲而斷。
那巨大的喜悅和激動,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小寶貝那原本就已經到達極限的身體,再也扛不住了。
她發起了高燒,體溫燙得嚇人,小臉燒得通紅,
嘴里不停地喊著胡話,一會兒是“媽媽等我”,
一會兒是“軟軟會努力的”,
整個人陷入了昏迷。
這一昏迷,就是整整兩天兩夜。
基地的醫務室里,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在這兩天的時間內,匆匆趕回來的爺爺顧東海和父親顧城,
就像兩尊雕塑,寸步不離地守護在小小的病床邊。
顧東海這位見慣了風浪的老將軍,此刻也是滿臉的愁容,
他一遍又一遍地用溫水浸濕毛巾,
輕輕地敷在孫女滾燙的額頭上,動作輕柔得生怕驚擾了她。
而顧城,則徹底被無盡的悔恨和愧疚淹沒了。
他坐在床邊,眼睛熬得通紅,
死死地盯著女兒毫無血色的小臉。
他不敢閉眼,一閉眼就是女兒倒下去的那一幕,
和他嘴角那抹刺痛他心臟的滿足笑容。
好幾次,趁著父親去打水的間隙,
在沒有人的角落里,他都控制不住地抬起手,
狠狠地、用盡全力地抽自已的耳光。
“啪!啪!”
沉悶的響聲在空曠的走廊里回蕩,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他恨自已!
恨自已是個多么粗心大意的父親!
孩子這幾天明顯不對勁,
他怎么就信了她“睡得飽飽的”那種鬼話?
他恨自已無能!
連自已的妻子都保護不了,現在連唯一的女兒都照顧不好,
讓她這么小就要承受這么多,甚至累到病倒!
如果軟軟有什么三長兩短,他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已。
這兩天,對于病房內的顧家人來說,是度日如年的煎熬。
而在這兩天的時間里,病房外面,也發生了許多的事情。
基地的最高領導,那位肩上扛著將星的首長,
正好從北京開會回來了。
錢主任第一時間就敲響了首長辦公室的門,
將這段時間以來發生的所有事情,
一五一十地、原原本本地進行了匯報。
從軟軟小寶貝如何用她那神奇的卦術揪出“鼴鼠”,
到她如何不眠不休、以驚人的速度修復了蘇晚晴那份無比珍貴的材料。
當錢主任講到那個五歲的小娃娃,為了能幫上媽媽的忙,
把自已累到發高燒昏迷,
此刻還躺在病床上人事不省時,
這位身居高位的基地首長,也忍不住眼眶泛紅。
他背著手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極為震驚,又極為感動。
“一個五歲的孩子……一個五歲的孩子啊……”
他反復念叨著,聲音里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震撼和心疼。
最終,他停下腳步,猛地一拍桌子,
做出了一個決定。
這個決定,迅速地以文件的形式,層層上報。
鑒于顧軟軟小同志,在揪出內部破壞分子,
以及搶救性修復國家頂級機密材料的過程中,
立下了無可替代的卓越功勞,經過上級部門的特別研究和批準,
現做出如下決定:
特聘請顧軟軟小同志,成為本秘密基地的小小研究員助理!
其主要工作職責為:
協助其母蘇晚晴同志的一切科研工作。
其福利待遇為:
享受基地一切助理研究員的正式福利和薪酬待遇。
這份蓋著鮮紅印章的聘任書,
很快就送到了錢主任的手上。
就這樣,我們可愛的軟軟小萌寶,
在她自已毫不知情、正發著高燒昏迷不醒的時候,
就這么睡著“端”起了一個讓無數人羨慕不已的金飯碗。
她成了這個國家最神秘、最頂尖的秘密基地里,
有史以來年紀最小、也是唯一一個擁有正式編制的小萌娃。
更重要的是,她名正言順地,
成為了媽媽蘇晚晴手下的得力小助手。
就在軟軟那份特殊的聘任書下達的同時,
身為爸爸的顧城團長,也得到了一份新的任命。
一份同樣蓋著紅章、分量十足的任命書,
由錢主任親自送到了他的手上。
“任命:顧城同志,兼任顧軟軟研究員助理的貼身保衛干事。
主要職責:全天候保護顧軟軟同志的人身安全,
確保這位未來的國之棟梁,萬無一失。”
顧城拿著那張薄薄卻重逾千斤的紙,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他明白,這不僅僅是一份任命,這背后,
是首長和組織對他深深的信任,也是一種無聲的鞭策。
讓他保護好女兒,更是保護好國家的未來。
有了這兩項任命作為鋪墊,接下來的一切就都順理成章了。
按照基地嚴格的保密原則,一旦成為基地的正式研究員,
哪怕只是助理,就有權限接觸和保管與其工作相關的機密資料。
而軟軟的職責,
正是“協助其母蘇晚晴同志的一切科研工作”。
這意味著,在程序上,
已經完全允許軟軟小助理,去收藏和保管她媽媽蘇晚晴留下的所有研究資料了。
不僅如此,那些因為蘇晚晴意外失蹤而被基地封存起來的、屬于她個人的私人物品......
她的衣服、她的書籍、她用過的鋼筆、她所有的生活痕跡,
也都可以一并交由她的小助理軟軟,來保管。
軟軟寶貝,將得到媽媽留在這個基地里的一切。
當然,規矩還是有的。
首長特意囑咐錢主任,當面跟顧城交代清楚。
作為軟軟的“貼身保衛干事”,顧城團長則需要保證,
這些檔案和個人物品,
除了軟軟本人,不準任何無關人員窺探。
考慮到實際情況特殊,軟軟年紀太小,總不能讓她一個人住在資料室里。
所以首長特許,在顧城可以和軟軟共同保證絕對保密的前提下,
可以將這些資料和物品,全部帶回他們的住處。
這也就意味著,軟軟寶貝再也不用那么著急,
不用拼了命一樣沒日沒夜地去修補媽媽的東西了。
從今往后,媽媽的一切東西,都真真正正地,屬于軟軟一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