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畜生!”
叛徒此言一出,蘇晚晴像是被瞬間點燃的火藥桶,
猛地從地上撲了起來,用盡全身的力氣,
發(fā)出了凄厲的、如同杜鵑啼血般的嘶吼和咒罵。
“你不是人!你會有報應(yīng)的!你敢動我女兒一根汗毛,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p>
她發(fā)了瘋一樣,想要沖過去和這個惡魔拼命,
卻被兩個手下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她的心,在那一刻,徹徹底底地碎了。
她不知道,不知道這個該死的畜生說的是真是假。
理智告訴她,這可能是騙局,
可是為人母親的本能,卻讓她無法控制地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萬一是真的呢?
萬一她的軟軟,真的落到了這群魔鬼的手里呢?
一想到那個小小的、軟軟糯糯的身影,
想到她那雙清澈得像泉水一樣的大眼睛,
五年了,她無時無刻不想念自已的寶貝,
蘇晚晴的眼淚就再也止不住,決堤而出。
叛徒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就是要這樣折磨她,讓她痛不欲生,
摧毀她所有的意志。
他對著手下使了個眼色,
那兩個壯漢便開始了瘋狂的毆打。
拳頭、腳,雨點般落在蘇晚晴本就虛弱無比的身體上。
半個小時之后,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蘇晚晴已經(jīng)奄奄一息地躺在冰冷的、混著泥水的地上,
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但是,她感覺不到身體上的痛苦。
因為她的心,已經(jīng)碎了,被掏空了,
只剩下無邊無際的恐慌和寒冷。
這一刻,比直接殺了她,還要讓她恐懼一萬倍。
她真的害怕,害怕她的寶貝,
真的被這群畜生找到了,抓走了。
身為一名科學(xué)家,蘇晚晴可以承受任何身體上的巨大痛苦,
為了保守國家的秘密,
她早就做好了寧死不屈的準(zhǔn)備。
但是,女兒軟軟……是她內(nèi)心最痛苦、最柔軟的地方。
六年來,無數(shù)個不見天日的黑夜里,
支撐著她活下去的唯一信念,就是她的軟軟。
她會閉上眼睛,拼命地去想念。
想念她的小寶貝,是不是長高了,
她被抓走的時候,軟軟才那么一點點大。
現(xiàn)在,她應(yīng)該已經(jīng)會跑會跳了吧?
會像其他小朋友一樣,背著小書包去上幼兒園了嗎?
她的小臉蛋,是不是還像以前一樣,肉嘟嘟的,
讓人忍不住想捏一把?
她的頭發(fā),有沒有好好梳?
是扎著兩個小辮子,還是剪成了齊耳的娃娃頭?
她會不會哭?
想媽媽的時候,誰會抱著她,
輕輕拍她的背,哄她睡覺?
當(dāng)初自已叮囑那對養(yǎng)父母讓他們找國家,
那自已的寶貝應(yīng)該都找到自已爸爸了吧。
顧城……一個大男人,粗手粗腳的,會給女兒穿衣服嗎?
會給她講睡前故事嗎?
公公婆婆年紀(jì)大了,身體還好嗎?
他們一定很疼愛軟軟吧?
無數(shù)的思念,無數(shù)的疑問,成為了蘇晚晴唯一的精神支柱。
她的軟軟,她的心肝寶貝……
媽媽對不起你,媽媽沒能陪著你長大,
沒能親眼看著你學(xué)會走路,
沒能聽到你清晰地叫第一聲“媽媽”,
沒能給你梳一次小辮子,
沒能給你做一個你愛吃的雞蛋羹……
媽媽好想你,好想抱抱你……
只要一想到軟軟,蘇晚晴的心就像被泡在最苦的黃連水里,
又像是被放在火上反復(fù)地烤。
而現(xiàn)在,這群畜生,竟然要去動她的軟軟!
不,不可以!
絕對不可以!
蘇晚晴躺在冰冷的地上,破碎的意識里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她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將手緊緊地攥成了拳頭,
指甲深深地陷進了掌心的肉里。
哪怕是死,
她也絕不能讓這群畜生傷害自已的女兒?。?/p>
......
這些年,之所以能在這暗無天日的牢房里,
忍受著非人的虐待而依舊堅強地活著,
就是因為心中那一個最簡單、也最執(zhí)著的念想:
她想再看自已的女兒一眼。
她永遠(yuǎn)也忘不了那個雨夜。
雨水冰冷地砸在身上,她將襁褓中那么小、那么軟的女兒,
親手交給了那對養(yǎng)父母。
蘇晚晴不甘心。
怎么能甘心呢?
她的人生,她的事業(yè),她的家庭,
她和女兒的母女緣分,
全都被這群強盜生生地斬斷了。
在無數(shù)個絕望的瞬間,她的內(nèi)心深處,
總有一個聲音在不斷地鼓勵著自已:
熬下來,一定要熬下來!
自已的寶貝女兒在等她回家,
自已的愛人顧城也一定在想盡辦法找她,
他們一定會來救自已的!
這,就是她堅強活著的全部動力所在。
只是此刻,當(dāng)那個叛徒用最惡毒的語言,
描繪著她女兒可能遭受的酷刑時,
蘇晚晴的心,徹底碎了。
支撐著她的那根弦,“嘣”的一聲,斷了。
她害怕了,她恐懼了。
這種恐懼,
遠(yuǎn)遠(yuǎn)超過了對死亡的畏懼。
渾身上下的骨頭像被打得散了架,
每一寸皮肉都傳來劇痛,嘴角和眼角滲出的鮮血,
和眼淚混在一起,模糊了視線。
但是,蘇晚晴的嘴里,
卻只是在用盡最后一絲力氣,
虛弱地、反復(fù)地呢喃著一個名字:
“軟軟……我的……軟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