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小腦瓜里,思路清晰得很。
要想找到媽媽,光靠她自已隔空算卦,是算不出具體位置的。
越拖一天,媽媽就要多受一天的罪
那就只有一個辦法。
她想起了之前看到別人蹲在河邊,用一根小小的蚯蚓當魚餌,
就能釣起大大的魚。
現(xiàn)在,那個欺負媽媽的大壞蛋,就是深水里的大魚。
而這個被抓住的大老鼠,就是她能找到的,最好的“魚餌”。
她知道,這個“鼴鼠”肯定能和那個大壞蛋聯(lián)系上,或者至少知道聯(lián)系的方法。
所以,她想讓這個“鼴鼠”來幫自已,
“釣”出那條大魚。
這是一個很大膽,甚至有些異想天開的想法。
為此,她剛才在病床上,已經(jīng)悄悄地為自已接下來的行動算了好幾卦。
最終,卦象都清晰地顯示,
只有她自已一個人,和這個“鼴鼠”坦誠相待,用她的方式,讓這個“鼴鼠”真正地相信她,
才有一絲絲讓他同意幫忙的可能性。
任何第三方的存在,都會破壞這種微妙的信任基礎,
導致計劃失敗。
最主要的是爸爸在身邊的話那自已就不好說媽媽的事情,
也就做不到卦象上說的坦誠相待了。
于是,軟軟十分堅決地伸出小胳膊,緊緊地抱住了爸爸的脖子,
把小腦袋埋在他的頸窩里,
用帶著撒嬌和懇求的語氣,軟軟糯糯地說道:
“爸爸,沒事的……軟軟給自已算過啦,卦象上說,軟軟一點危險都沒有的。”
她抬起頭,用那雙清澈得不含一絲雜質(zhì)的大眼睛,真誠地看著爸爸。
“爸爸你和爺爺、還有錢爺爺,就在隔壁房間看著我呀。
那里不是有那種,嗯……那種可以看到這邊的小窗戶嘛?”
她努力地比劃著,
“你們就在那里看著,看看軟軟會不會被欺負就行了。
如果他敢動我一根小指頭,爸爸你就立刻沖進來,把他打成豬頭!”
小家伙一邊說著“打成豬頭”,
一邊還揮了揮自已的小拳頭,模樣又萌又兇。
看著女兒這副又懂事又堅決的樣子,顧城的心軟得一塌糊涂。
他知道,女兒這么堅持,一定是為了她的媽媽。
他轉(zhuǎn)頭看向顧東海,用眼神征求父親的意見。
顧東海沉默了良久,蒼老的臉上滿是掙扎。
理智告訴他這太冒險,但看著孫女那雙充滿希冀和決心的眼睛,
他最終還是長嘆了一口氣,緩緩地說道:
“就……依她吧。我們在隔壁的單向玻璃后面盯著,一有不對,立刻沖進去?!?/p>
既然已經(jīng)決定要讓軟軟冒險,
那么萬全的準備就必不可少。
為了更好地保護好軟軟,錢主任也做了充足的準備。
他親自帶人,再次提審了那個“鼴鼠”馬董強。
這一次的提審,陣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
為了防止馬董強在面對一個孩子時可能會有任何掙脫或傷人的舉動,
錢主任下令給他戴上了沉重的手銬和腳鐐,并且用好幾道皮帶,
將他牢牢地捆綁在冰冷的鋼制審訊椅子上。
現(xiàn)在的馬董強,除了頭能有限度地轉(zhuǎn)動,
身體其他部位全都被固定得死死的,動彈不得。
隨后,錢主任又親自檢查了一遍單向玻璃和墻壁的隔音效果,
確保按照軟軟的要求,將所有的聲音都徹底屏蔽掉。
看著錢主任親自帶人,忙前忙后地給自已上這些“大刑具”,
再看著這空前絕后的架勢,被捆在椅子上的馬董強,嘴角勾起一絲冷哼。
他心里暗自猜測,搞出這么大動靜,
看來接下來是要有某個大人物親自來審問自已了。
會是誰呢?
難道是基地的老首長要親自出馬?
還是說,上面派來了更高級別,
從北京那邊過來的大人物?
不過,他依舊在心里暗暗下定了決心:
不管是誰來,他都絕對不會說一個字。
一切準備就緒。
錢主任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馬董強,然后轉(zhuǎn)身離開了審訊室。
厚重的隔音門緩緩關上,發(fā)出沉悶的“咔噠”一聲。
房間內(nèi),只剩下馬董強一個人。
他靜靜地坐在椅子上,等待著。
他倒是要看看,到底是哪個大人物,能有這么大的牌面。
說實話,此刻他心里甚至還有那么一絲扭曲的驕傲。
能讓老首長,或者更高級別的大人物親自來審訊自已,
也算是給他這張臉上貼金了,證明了他的價值。
然后,那扇厚重的隔音門,再一次緩緩地打開了。
馬董強的心也隨之提到了嗓子眼。
他瞪大了眼睛,脖子努力地往前伸,準備好好看看來人究竟是誰。
緊接著,他徹底蒙圈了。
出現(xiàn)在門口的,不是威嚴的基地首長,更不是什么不怒自威的大人物。
竟然是……一個粉雕玉琢的小萌娃?
而且,還是一個正抱著一個大大的奶瓶,
一邊走路一邊“咕咚咕咚”喝著奶的萌娃。
軟軟的病剛剛好轉(zhuǎn),顧城生怕她進去時間長了會累著、餓著,
就特地沖了一大瓶溫熱的牛奶,裝在那種帶吸管的大塑料奶瓶里,
讓她一邊喝著補充能量,一邊慢慢“審”。
在隔壁的監(jiān)控室里,顧城、顧東海和錢主任三個人,正屏息凝神地盯著那塊單向玻璃。
沒有聲音,他們只能看到女兒小小的身影,抱著個和她腦袋差不多大的奶瓶,
一步一步,搖搖晃晃地走進了那個氣氛壓抑的審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