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內(nèi),馬董強起初還以為是自已這幾天被熬得太厲害,眼花了。
他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又偷偷地用牙齒咬了一下舌尖。
嘶......疼!
不是做夢!
是真的!
搞了這么大的架勢,最后來審訊自已的,
竟然是這么個連話都可能說不清楚的萌娃?
馬董強的目光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旁邊那塊黑漆漆的單向玻璃,
嘴角浮現(xiàn)出一抹極盡嘲諷的冷笑。
看來,這個姓錢的也是真拿自已沒辦法了,黔驢技窮了啊!
竟然能想到用一個奶娃娃來提審自已。
這是準(zhǔn)備干什么?
讓眼前這個抱著奶瓶的萌寶,給自已唱一首《娃哈哈》或者《我愛北京天安門》,
來喚醒自已心中沉睡的真善美,
讓自已感動得痛哭流涕,然后主動懺悔交代一切嗎?
可笑!
實在是離譜得可笑!
軟軟并不知道眼前這個被綁在椅子上的“老鼠叔叔”馬董強心里在想些什么。
她只是歪著小腦袋,好奇地看著這個叔叔。
她看到這個叔叔在笑,只是那個笑容……怎么說呢,軟軟覺得有點丑,
嘴角咧得怪怪的,眼神也不友好。
不過,軟軟是一個很懂禮貌的好寶寶。
師父教過她,別人對你笑,
你也要對別人笑,這叫禮尚往來。
就算是這個老鼠叔叔笑得丑了一點點,她也要做個有禮貌的孩子。
于是,她抱著自已的大奶瓶,“咕嘟咕嘟”地猛喝了兩大口香甜的牛奶,
腮幫子鼓鼓的,像只正在囤糧的小倉鼠。
喝完之后,她滿足地咂了咂小嘴,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奶瓶放在了審訊室門口的小凳子上,
好像那是什么寶貝一樣。
做完這一切,她才轉(zhuǎn)過身,對著馬董強,露出了一個她認(rèn)為最最標(biāo)準(zhǔn)、最最甜美的笑容,
兩個淺淺的梨渦在粉嫩的小臉上若隱若現(xiàn)。
她用這個甜美的笑容,來回應(yīng)那個叔叔“丑丑的”笑容。
……
這一幕,透過單向玻璃,清清楚楚地落在了隔壁房間三個大老爺們的眼里。
原本緊張得心都提到嗓子眼的三個人,瞬間都有些哭笑不得。
錢主任最先繃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壓低聲音,對著旁邊的顧家父子感嘆道:
“哎喲,你們看咱軟軟寶寶,真是……不管什么時候,都是這么懂禮貌,家教是真好啊!”
顧城和顧東海的臉上,則是交織著擔(dān)憂和欣慰。
他們的眼睛里,滿滿的都是自家寶貝的影子。
自家的寶貝實在是太善良、太可愛了,
可愛到讓人心都化了。
可也正是因為這份單純和善良,才讓他們更加擔(dān)心。
把這么一個小天使,放到一個魔鬼面前,真的對嗎?
但看著女兒那認(rèn)真又懂事的小模樣,他們心中又涌起一陣陣驕傲。
……
審訊室內(nèi),馬董強卻是真的有一萬個無語。
他是真的不明白,對方搞這么個萌娃過來,到底是要干什么。
難道……真的是想用這個奶娃娃來萌化自已的意志,然后撬開自已的嘴?
這叫什么招數(shù)?
美人計?
不對,這叫“萌娃計”?
他印象里的錢主任,雖然有時候有點急躁,但辦事向來是沉穩(wěn)老練、講究章法的。
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抽象,這么離譜,
這么不可理喻了?
他實在是忍不住了,沉著臉,帶著沒好氣的口吻問了一句:“你是誰?”
軟軟聽到問話,小身板立刻站得筆直,
像個正在回答老師提問的小學(xué)生一樣,很乖巧地、脆生生地回答說:
“我叫軟軟。今年五歲多啦!”
聲音又奶又甜,還帶著一點點小回音。
馬董強被她這副認(rèn)真的模樣噎了一下,感覺自已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繼續(xù)沉著臉問:“你來干什么?”
這個問題似乎正中軟軟的下懷。
她的大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看著馬董強,
依舊是非常乖巧、甚至帶著一絲懇切的語氣,
一字一句地說道:“我來是想問問你……”
她頓了頓,小臉上滿是認(rèn)真和焦急:
“我的媽媽……現(xiàn)在去哪里了?”
聽到軟軟的問話,馬董強是真的哭笑不得。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說:“小朋友,你是不是迷路了?走錯門了吧?你跑到這里來問我你媽媽在哪里,我怎么知道。”
他這話說得敷衍又無奈,只想快點把這個小麻煩精打發(fā)走。
軟軟聽到他這么說,原本還亮晶晶的大眼睛一下子就黯淡了下來。
她的小嘴微微嘟起,帶著一絲委屈和執(zhí)拗,
看著馬董強,神色已經(jīng)有些黯然了。
“可是……老鼠叔叔,你應(yīng)該知道的啊。”她的聲音小小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老鼠叔叔?”
馬董強一愣,這個稱呼讓他心里咯噔一下,
但隨即他就皺起了眉頭,糾正道:“我姓馬。”
軟軟連忙“哦”了一聲,像是做錯了事的孩子,帶著幾分歉意,
急急地改口道:“對不起,老鼠……馬叔叔。”
她的小手緊張地攥著自已的衣角,仰著臉,
大眼睛里已經(jīng)蒙上了一層水汽,看起來可憐極了。
“我真的很愛媽媽……我媽媽現(xiàn)在正在被壞人欺負(fù),他們……他們很壞很壞的。”
一說到媽媽的處境,軟軟的情緒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媽媽身體很不好,軟軟想找到媽媽,幫媽媽治病。”
說著說著,那在眼眶里打轉(zhuǎn)的淚珠兒,終于還是沒能忍住,
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
一滴一滴地順著她白嫩的小臉蛋滑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