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機的轟鳴聲由遠及近,
最終穩穩地降落在基地的停機坪上。
螺旋槳帶起的巨大風浪漸漸平息,顧城抱著還有些悶悶不樂的軟軟,從機艙里走了下來。
剛剛送別了小虎鯨一家,小家伙心里對媽媽的思念正濃,
小腦袋一直耷拉著,靠在爸爸的肩窩里,沒什么精神。
然而,就在他們剛剛走進指揮部大樓,看到迎接自已的顧東海和錢主任的時候,
一個負責外圍警戒的警衛員腳步匆匆地拿著一個用牛皮紙包著的小包裹,走了進來。
“報告錢主任!這是剛剛收到的一個包裹!”
要知道,這里可是高度保密的軍事基地,
地理位置是絕密,
所有的通訊和物資往來都有著最嚴格的規定和渠道,
根本不可能有尋常的信件包裹會直接寄到這里來。
因此,一看到這個來路不明的包裹,
錢主任和旁邊幾個保衛干事的臉色瞬間就嚴肅了起來,
目光中充滿了警惕。
錢主任的眉頭緊緊皺起,聲音沉穩但透著一絲銳利:
“哪里來的?怎么送進來的?”
那個年輕的警衛員立刻挺直了腰板,大聲報告道:
“報告錢主任,我們已經用儀器檢查過了,里面沒有爆炸物或者任何危險品,只是兩封信。
送信來的是一個老鄉,我們已經對他進行了初步詢問,他只是受人所托,并不知道這里是個什么地方?!?/p>
這就更奇怪了。
錢主任追問道:“不知道基地的位置,那他是怎么找到這里來的?”
這基地的入口極為隱蔽,沒有通行許可和引導,外人根本不可能摸到門前。
警衛員回答:“據那個老鄉說,是一個須發皆白的老道士給了他一張手繪的簡易地圖,
圖畫得很奇怪,但就是能讓他準確地找到我們外圍的哨卡。
老道士還再三叮囑,一定要在這個時候把東西送過來,早一分晚一分都不行。”
“最重要的是,”警衛員頓了頓,補充了一句關鍵信息,
“那個送信的老鄉告訴我們,老道士讓他轉告,這兩封信,是一個自稱‘軟軟的師父’的人,托他送來的?!?/p>
“軟軟的師父?”
警衛員此言一出,氣氛都凝固了一下。
錢主任頓時愣住了,他驚訝地看向顧城懷里那個小小的身影。
而原本還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樣蔫蔫的軟軟,
在聽到“師父”這兩個字時,耳朵猛地動了一下,
隨即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貓,一下子抬起了頭。
她那雙原本還霧蒙蒙的大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里面迸發出了難以置信的驚喜光芒。
“師父!”
她大叫一聲,聲音里充滿了激動和雀躍,之前所有的低落情緒一掃而空。
她手腳并用地從爸爸寬闊的懷抱里滑了下來,
穿著小鞋的腳丫子一沾地,就跟個小炮彈似的,
開心地朝著那個拿著包裹的警衛叔叔沖了過去。
“是師父!是師父給軟軟的信!”
她沖到警衛員面前,伸出兩只小胳膊,一把從他手里接過了那兩封信,
緊緊地、緊緊地抱在了自已的懷里,
仿佛那是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貝。
她把小臉蛋貼在牛皮紙信封上,
用力地嗅了嗅,好像想從上面聞到師父身上那熟悉的味道。
抱緊了信,她才仰起那張寫滿了急切和期盼的小臉,
對著還有些發懵的警衛員連珠炮似的問道:
“警衛叔叔,我師父呢?
我師父他來了沒有呀?
他在哪里?軟軟好久好久好久沒有見到他了,軟軟好想他呀!”
她一連用了三個“好久”,
小奶音里帶著一絲快要哭出來的委屈和濃濃的思念。
對于軟軟來說,師父的分量太重了。
在她最孤單無助的時候,是師父陪著她愛護她,給了她第二條生命。
也是師父,手把手地教她識草藥、學醫理,教她那神奇的算卦本事,
讓她擁有了在這個世界上安身立命的本領。
后來師父不辭而別,她才踏上了漫漫的尋父之路。
師父對她而言,是親人,是老師,是和爸爸一樣重要的人。
顧城和顧東海當然也都知道軟軟口中的這位師父。
從軟軟斷斷續續的描述中,他們拼湊出了一個模糊的形象:
一個慈祥的老道士,在軟軟被養父母欺負、最黑暗無助的童年里,
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和避風港。
只是后來,這位老道士突然不辭而別,沒有留下一句話,也沒有任何蹤跡。
在找到軟軟之后,顧東海也曾動用過一些關系,試圖尋找這位對孫女有大恩的老人,
想要當面感謝,
卻如石沉大海,查不到任何信息。
軟軟自已后來也偷偷地試過很多次,用師父教她的法子卜卦,想算出師父的蹤跡,
可每一次都是一片混沌,卦象上顯示不出一絲一毫的氣息,
仿佛這個人已經徹底從人間蒸發,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然而今天,面對著這封恩重如山的師父的來信,軟軟開心極了。
她緊緊地、緊緊地抱著那兩封還有些粗糙的牛皮紙信,
把小臉蛋整個埋了進去。
這一刻的感覺,和很久很久以前是那么的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