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快得如同一個噩夢。
從那只色彩斑斕的蜈蚣飛撲而出,到軟軟應聲倒地,整個過程不過是眨眼之間。
當蘇晚晴的大腦終于從一片空白中反應過來時,那只毒蜈蚣已經將最后的毒液注入了軟軟嬌嫩的身體。
它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氣,瞬間變得虛弱不堪,
從軟軟的手臂上蜷縮著滾落下來,在地板上一動不動,看樣子也是昏死了過去。
“軟軟!”
蘇晚晴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叫,撕心裂肺,她瘋了一般就要沖過去抱起女兒。
“別過去!”一只蒼勁有力的手掌緊緊拉住了她的胳膊。
是那個老醫生!
他臉色凝重到了極點,死死拽住情緒崩潰的蘇晚晴,
沉聲喝道:“那東西有劇毒!你現在過去,萬一它還沒死透,你也得跟著出事!軟軟還需要你!”
最后一句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蘇晚晴的頭上,
讓她混亂的思緒有了一絲清明。
是啊,軟軟還需要她,
她不能亂!
與此同時,旁邊的年輕醫生已經以最快的速度從旁邊的處置室里拿來一個廣口的玻璃藥瓶和一把長長的鑷子。
他屏住呼吸,眼神專注,用鑷子小心翼翼地夾住那只蜷縮成一團的七彩蜈蚣,
謹慎地將它放進玻璃瓶里,然后迅速蓋緊了瓶蓋。
直到做完這一切,他才松了一口氣,額頭上已經全是冷汗。
“快!快把孩子送急救室!”老醫生對著已經沖過來的護士們大吼。
兩個護士手忙腳亂地將昏迷不醒的軟軟抱上移動推床,飛也似地朝著剛剛才出來的急救室沖去。
蘇晚晴的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她眼睜睜地看著那扇白色的門再一次在她面前關上,
門頂上那盞紅色的“急救中”的燈牌,像一只嗜血的眼睛,刺得她靈魂都在發抖。
剛才,她的軟軟還是個小英雄,是個小神醫,
怎么一轉眼......就躺著被推了進去?
一股巨大的恐懼和無力感瞬間抽空了她全身的力氣。
她的雙腿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像面條一樣軟了下去,整個人癱坐在冰冷的走廊地面上。
她想哭,卻發現自已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大團棉花,只能發出絕望的抽氣聲。
就在這時,一雙粗糙但溫暖的手,輕輕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然后用力將她從地上扶了起來。
蘇晚晴茫然地抬起頭,看到了一張樸實而焦急的臉,
是那個剛被軟軟救回來的小女孩的母親。
這個女人剛剛才從死神的鐮刀下搶回了自已的女兒,還沒來得及好好道謝,
就目睹了恩人遭遇如此橫禍。
她的眼圈也是紅的,看著蘇晚晴,嘴唇哆嗦著,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她扶著站都站不穩的蘇晚晴,讓她靠在自已身上,笨拙地拍著她的后背,
用帶著濃重鄉音的話語,一遍又一遍地安慰著:
“妹子......妹子你挺住......你可千萬要挺住啊......”
“你家閨女......她是個活菩薩,她是個好人......剛才要不是她,俺家妞妞就沒了......俺都不知道該咋活了......”
說到這里,女人的眼淚也下來了,她哽咽著,語氣卻無比堅定:
“你放心,老天爺都長著眼睛哩!這么好的孩子,他肯定會保佑她的!
好人一定會有好報的,一定會的!
俺家妞妞那么重的病都被她救回來了,她自已的這點事,肯定也能挺過去!
肯定的!”
這幾句樸實無華、甚至帶著點迷信色彩的話,
在此時此刻,卻像一股微弱但堅韌的暖流,注入了蘇晚晴那顆幾近冰封的心。
是啊,她的軟軟那么好,那么善良,
救了那么多人。
好人會有好報的。
一定會的。
蘇晚晴死死地抓住女人的胳膊,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將臉埋在她的肩頭,終于放聲大哭起來。
走廊上的時間仿佛被拉成了黏稠的糖漿,每一秒都過得異常緩慢和煎熬。
蘇晚晴靠在那個女人的身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急救室那盞紅燈,
整個人像一尊被抽走了靈魂的雕像。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十分鐘,也許是一個世紀,
那扇緊閉的白色大門“吱呀”一聲打開了。
老醫生從里面走了出來,他已經脫掉了手術服,只穿著里面的綠色洗手衣,
但臉上的神色卻比剛才看到那個無賴時還要凝重數倍。
他的眉頭緊鎖,形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眼神里充滿了困惑和憂慮。
他徑直走到蘇晚晴面前,語氣嚴肅地開口詢問:
“你女兒......她之前到底經歷過什么?她的體質為什么會這么差?”
蘇晚晴的心猛地一沉,抬起滿是淚痕的臉,茫然地看著醫生。
老醫生似乎在組織語言,他頓了頓,用一種更直接的方式說道:
“她的身體機能......怎么說呢,老化得非常嚴重。這根本不像一個五歲小孩該有的身體狀態!”
“什么?”蘇晚晴徹底蒙了,她完全沒聽明白醫生在說什么。
老化?
一個五歲的孩子,怎么會和“老化”這個詞扯上關系?
老醫生看著蘇晚晴那張雖然憔悴、但依舊生機盎然的臉。
她雖然三十多歲了,但皮膚緊致,眼神清澈,
整個人的精神氣兒甚至隱隱透著一種孩童般的朝氣和純凈。
母女倆站在一起,女兒反而像個小老太太,母親卻充滿了生命活力,這太反常了!
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