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精神即將徹底崩潰的邊緣,急救室的門“嘩啦”一下,被從里面推開了。
幾個醫生和護士,臉上帶著同樣古怪和茫然的表情,紛紛從里面走了出來。
看到這一幕,蘇晚晴腦子里最后一根弦,“崩”地一聲斷了。
出來了......都出來了......
這是......放棄治療了嗎?
是她的軟軟......沒了嗎?
這個認知像最后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她。
巨大的黑暗瞬間吞噬了她所有的意識,她眼前一黑,身體軟軟地向后倒去,當場昏死了過去。
“哎!你別倒下!”老醫生眼疾手快,一把扶住蘇晚晴,急忙掐她的人中。
他一邊施救,一邊對著自已那群走出來的下屬怒聲問道:
“你們怎么都出來了?!里面什么情況?!病人呢?”
那個年輕醫生走了過來,臉上是一種混雜著驚悚和無奈的苦澀表情。
他壓低聲音,用一種極為荒誕的語氣說:
“老師......那個......軟軟小神醫,她......她自已醒了。”
“醒了?!”老醫生手上一頓。
“嗯,”年輕醫生咽了口唾沫,繼續說道,
“然后......然后她把我們都趕出來了,說我們礙手礙腳的,讓她自已來......說她要急著給自已治病......”
此言一出,整個走廊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連見多識廣的老醫生都徹底蒙圈了。
什么情況?
前一秒被劇毒蜈蚣咬中,心跳都停了,生命體征微弱到幾乎檢測不到,
現在......竟然自已醒了?
還把所有醫生都趕出來,要給自已治病?
老醫生腦海里瞬間蹦出一個醫學名詞。
這......這不會是患者臨死前的回光返照吧?!
......
這一次,是軟軟真正無限接近死亡的一次。
那只七彩毒蜈蚣,是被黑袍道人用無數至毒之物喂養長大的蠱物,其毒性之霸道,成分之復雜,遠超世間任何一種單一的毒藥。
它更像是一個移動的、活著的劇毒混合體。
當它那鋒利的毒牙刺破軟軟嬌嫩的皮膚時,軟軟猝不及防,
只感覺一股陰冷至極的氣息,順著手臂的經絡,
如同一條兇猛的冰蛇,瘋狂地向著她的心脈竄去!
這股毒素,中醫上稱之為“合蠱之毒”,其性屬陰,至寒至烈。
毒氣所過之處,經脈瞬間被凍結凝滯,氣血運行立時中斷。
軟軟那本就因過度消耗生命本源而虛弱的身體,就像秋天里的一株枯草,
根本無法抵御這突如其來的凜冽寒冬。
她的意識在一瞬間被拉入無邊的黑暗,身體迅速冰冷,
心跳和呼吸也在短短幾個剎那間趨于停止。
從外面看,她就是一具正在迅速失去生命體征的“尸體”。
然而,萬幸中的萬幸,有兩點至關重要的因素,成為了將她從鬼門關前拉回來的關鍵。
其一,便是“量”。
那七彩毒蜈蚣在攻擊那個無賴男人時,是抱著一擊必殺的念頭,幾乎將體內積攢了許久的毒液傾囊而出。
等到它發現攻擊錯了目標,掉頭再咬向軟軟時,已是強弩之末。
它注入軟軟體內的,僅僅是體內殘存的、為數不多的那么一點毒液。
這就像一桶能毒死一頭牛的砒霜,只剩下最后一小勺,
雖然毒性依舊恐怖,但其“毒殺之力”已然大打折扣。
量變引起質變,這微小的劑量,為軟軟贏得了一線生機。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便是“機緣”與“相克”。
就在那股霸道的“合蠱之毒”長驅直入,即將攻入軟軟心脈,
徹底斷絕她生機的前一刻。
它遇到了另一股盤踞在軟軟五臟六腑之中的“頑固勢力”——正是軟軟之前為了自救,吃下的那七種毒草的殘余藥毒!
七步倒、鬼見愁、三更草、龍膽泣、沉木須,九骨粉......
這些本身就是虎狼之藥,其藥毒雖然大部分已被軟軟煉化吸收,
但仍有極少一部分頑固地殘留在她的臟腑深處,
與她那衰老的身體機能僵持不下。
此刻,外來的“合蠱之毒”如同一支入侵的軍隊,而盤踞在臟腑中的“七草之毒”則像是地頭蛇。
兩股性質截然不同的劇毒,在軟軟小小的身體里,狹路相逢!
一場以軟軟經脈臟腑為戰場的“以毒攻毒”大戲,就此神奇地上演了。
七彩蜈蚣的“合蠱之毒”,其性至陰至寒。
而軟軟服下的七種毒草,這些殘存的藥毒,其性偏向于陽剛火烈。
陰寒之毒與陽燥之毒相遇,并非簡單的正負抵消。
在中醫法理中,這更像是一場“水火既濟”的奇妙中和。
至寒的蜈蚣毒,瞬間被七草殘毒的燥烈之性所包裹、沖擊;
而七草殘毒的火性,也被蜈蚣毒的陰寒所中和、削弱。
兩股能輕易致人死地的劇毒,在軟軟的體內互相纏斗、互相消耗、互相中和。
她那小小的身體,此刻仿佛成了一個不受控制的煉丹爐,
劇毒在其中翻滾湮滅。
這個過程痛苦到了極致,哪怕換成一個成年人,
恐怕早已在這內外交加的劇痛中徹底崩潰。
好在報復爸爸媽媽,為師父報仇這兩個頂級求生意念,
讓軟軟有了遠超常人的求生欲望,硬生生扛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