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槳轟鳴的運輸機劃破長空,再次降落在那片熟悉的西北荒原。
機艙門打開的瞬間,一股夾雜著沙土氣息的干冷空氣便涌了進來。
軟軟裹緊了爸爸給她穿的厚棉襖,探出小腦袋向外望去。
正如她所料,上次的慘敗讓敵人吃了大虧,這段時間安靜得像一群受了驚的兔子,再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猛虎團駐守的這條漫長邊境線,呈現出一種難得的寧靜祥和。
戈壁灘上,只有風吹過沙丘的嗚咽聲,戰士們也因此得到了寶貴的休整時間。
飛機還未停穩,遠遠地就能看到,李政委帶著團里所有留守的干部和戰士們,
早已在停機坪上整齊列隊等候。
他們的臉上,都帶著一種真切的、發自內心的期盼。
當軟軟被顧城抱下飛機的那一刻,人群中爆發出了一陣壓抑的歡呼。
李政委快步迎了上來,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軟軟身上。
他仔細地打量著這個小小的姑娘,看到她臉色紅潤,眼睛亮晶晶的,一掃之前的蒼白和虛弱,
整個人都透著一股生龍活虎的勁兒,
甚至比之前還要精神幾分,那顆懸了好幾天的心,
總算是“咚”的一聲落回了肚子里。
“小英雄回來了!”李政委笑得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他伸出粗糙的手掌,想要摸摸軟軟的頭,又怕自已手涼,
在衣服上使勁搓了搓才敢落下,
“身體都好了吧?叔叔們可都擔心死你了!”
之前黑袍妖道那句“活不過幾天”的惡毒詛咒,像一塊大石頭壓在猛虎團所有人的心頭。
現在看到活蹦亂跳的軟軟,這塊石頭才被徹底搬開,
所有人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李叔叔好!叔叔們好!”軟軟從爸爸懷里探出身子,用清脆響亮的聲音喊道,
還用力地揮了揮她的小手。
看著這個粉雕玉琢的小福星,
在場的戰士們臉上都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那是一種看待自家寶貝閨女般的疼愛和喜悅。
簡單的歡迎儀式后,顧城沒有絲毫拖沓。
在團部作戰室里,他指著地圖,對著所有營級以上干部,
下達了準備對叛軍進行最后清盤絞殺行動的命令。
氣氛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與此同時,作戰室的一角,也被收拾出了一塊干凈的地方。
一張小桌子,一把小椅子,軟軟就坐在那里,準備開始她的“工作”。
她從自已的小布囊里,鄭重其事地摸出了那三枚已經摩挲得溫潤發亮的銅錢,
小臉上寫滿了認真。
整個作戰室里,除了顧城在部署任務的聲音,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放輕了呼吸,
目光時不時地瞟向這個正在卜卦的小小身影。
軟軟深吸一口氣,小手合攏,將三枚銅錢捧在掌心,
嘴里念念有詞,然后輕輕往桌上一拋。
“叮鈴當啷......”
三枚銅錢在桌面上翻滾跳躍,最終各自停定。
當軟軟看清楚桌上最終呈現的卦象時,她那張一直緊繃著的小臉,
忽然就舒展開了,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
最后露出了一個又甜又狡黠的笑容,就像一只發現了雞窩的小狐貍。
正在分派任務的顧城和一旁凝神傾聽的李政委,
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捕捉到軟軟臉上的這個笑容。
兩人心中猛地一跳,驚喜地相互對視了一眼。
這個笑容他們太熟悉了!
每次軟軟露出這種表情,就意味著她從卦象里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好事!
看來,他們的小神算萌娃,已經有了新的作戰方案了!
......
有的時候,機會真的不需要自已費盡心機去創造,因為愚蠢的對手會主動把它送到你的門上。
在軟軟剛剛卜出的卦象里,她“看”到了一個讓她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的消息。
那個新上任的叛軍總司令,為了在主子面前著急立功表現,
竟然已經按捺不住,開始調動他手下那群殘兵敗將,準備再次侵犯華夏邊境。
只是,這次他們的目標很奇怪。
卦象顯示,他們越境之后,行動詭秘,
并非是沖著猛虎團的陣地來的,也不像是要襲擊某個據點。
他們的目標是......抓狼。
經過上次華夏國安雷霆萬鈞般的剿滅行動之后,一份印著最高密級的紅色文件夾,
被放在了敵國情報局局長,代號“銜尾蛇”的辦公桌上。
文件夾的封面上,只有一個手寫的名字:顧軟軟。
銜尾蛇靠在寬大的皮質座椅里,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最近一段時間,他過得焦頭爛額。
數十個經營多年的情報節點被連根拔起,整個“幽靈”系統近乎癱瘓,
這對于他的情報網絡而言,無異于一場毀滅性的地震。
而這一切的源頭,都指向了那個被叛軍總司令遺失的衛星電話,
以及......一個神秘的華夏萌娃。
他深吸一口氣,翻開了這份讓他感到荒謬又不安的檔案。
一份份關于軟軟的情報被整理得井井有條,從她出生開始,到最近的所有行蹤,
源源不斷地匯集于此,
最終將這個小女孩這段時間的所有經歷都摸了個清清楚楚。
銜尾蛇的目光,從檔案的第一頁開始,一字一句地往下看。
起初,他的表情是漫不經心的。
一個五歲的小女孩,能有什么了不得的情報價值?
可看著看著,他那雙深陷的藍色眼眸里,開始流露出凝重,然后是震驚,
最后變成了一種難以置信的驚駭。
等他看到檔案中關于軟軟近期的所作所為時,哪怕是見慣了各種大風大浪,經歷過無數次生死諜戰的情報局局長,
還是忍不住下意識地挺直了身體,眉頭緊緊地鎖成了一個疙瘩,
口中發出一聲壓抑的驚呼:
“這個萌娃......這么神奇,這么厲害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