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熱的子彈鏈像死神的鐮刀,擦著他們的身邊掃過,
將合抱粗的大樹打得木屑橫飛,堅硬的巖石也被迸濺出耀眼的火星。
“轟!”
一枚火箭彈拖著尾焰,從天而降,落在軟軟他們剛剛跑過的地方,
巨大的爆炸掀起沖天的泥土和碎石,強烈的沖擊波差點把小白掀翻在地。
小白一個踉蹌,軟軟的小身子也差點被甩出去,
幸好她死死地抓住了狼毛,才沒有掉下去。
饒是如此,飛濺的碎石還是劃破了她的小臉蛋,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火辣辣地疼。
小白大狗狗也被嚇得不輕,喉嚨里發出焦躁的低吼,
奔跑得更加賣力了。
軟軟趴在狼背上,感受著耳邊呼嘯的風和不斷襲來的危險,
她的小眉頭越皺越緊。
她終于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為什么?
為什么自已不管怎么躲,怎么藏,這些鐵皮蒼蠅都能那么精準地跟上來?
就好像……就好像自已身上被裝了什么東西一樣。
小白還在拼命地狂奔,軟軟趴在它顛簸的背上,小小的身子隨著狼的跑動一起一伏。
她扭過緊張萬分的小臉,清澈的目光越過幾只狼的身影,
直直地射向被大灰狼叼在嘴里的黑袍。
那眼神,充滿了審視和懷疑。
黑袍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這個小妖女太精了!
他立刻意識到,自已已經被軟軟發現了。
再這么下去,等安全了,這小丫頭片子非得扒了自已的皮不可。
于是,趁著大灰狼從一叢茂密的灌木旁跑過,身體被遮擋的一瞬間,黑袍用盡力氣扭動身體,
一只手悄悄伸進口袋,摸出那個還在微微發燙的定位器,
手指一彈,將其不著痕痕地扔進了草叢深處。
這個小動作做得極為隱蔽,根本沒人注意到。
果然,就在黑袍扔掉東西后的十幾秒,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頭頂上那些一直死死咬住他們不放的直升機,像是突然變成了沒頭蒼蠅。
它們不再追著狼群跑,而是集中火力,朝著他們后方剛才經過的一片區域,
瘋狂地傾瀉著子彈和火箭彈!
“轟!轟!噠噠噠噠——!”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和掃射聲在那片區域響起,火光沖天,
泥土和碎石被炸得滿天飛。
而狼群這邊,壓力驟減。
軟軟他們躲在一塊巨大的山巖后面,看著遠處那片被炮火反復犁地的林子,
小臉蛋繃得緊緊的。
她再次轉過頭,怒氣沖沖地瞪著剛剛被大灰狼放下來的黑袍。
那眼神仿佛在說:“你這個大壞蛋!你還有什么好說的!”
黑袍一看這架勢,知道糊弄不過去了,立刻戲精附體,換上了一副慌亂又愧疚的表情。
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好像才反應過來似的,臉上又是懊惱又是自責,
用力一拍大腿,干巴巴地擠出了兩滴渾濁的眼淚。
為了讓自已的表演看起來更可憐,更真實,他甚至抬起手,
“啪!啪!”給了自已兩個響亮的耳光。
那力道不小,白皙的臉頰上立刻浮現出兩道紅印。
“都怪我!都怪我不好!”他捶著胸口,痛心疾首地喊道,
“軟軟啊,師叔對不起你!我……我忘記了!我忘記那群天殺的壞人竟然在我身上偷偷安裝了這鬼東西!
我也是剛剛發現怎么跑都甩不掉他們,才猛地想起來這回事!
我對不起你,更對不起我那死去的哥哥啊!”
他再一次,熟練地、毫無心理負擔地利用著軟軟對師父的那份刻骨銘心的愛,
來博取她的同情和原諒。
軟軟本來氣得小胸脯一起一伏,恨不得讓小白大狗狗上去咬他兩口。
可當她看到那張和師父一模一樣的臉,在自已面前狠狠地抽著自已耳光,
臉頰都紅腫了起來時,她的小心臟頓時就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揪住了一樣,
一下子就慌了,
疼了。
她怎么舍得讓“師父”打自已呢?
哪怕理智在小腦袋里拼命地告訴她:
他不是師父!他是個壞蛋!
可情感上,那張臉帶來的沖擊力實在太大了。
看著那張臉露出如此痛苦、自責的神情,
軟軟心底的怒火就像被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瞬間就熄滅了。
最終,因為那份無法割舍的愛,她再一次放棄了對黑袍的懲罰。
她甚至覺得,自已剛剛懷疑他,是不是也錯了?
是不是也對不起師父了?
她真的不忍心,也不愿意看到這張頂著師父模樣的臉,流露出任何一絲一毫的難過。
因為他一難過,軟軟的心里就會涌起更深的對真正師父的愧疚感,
仿佛是自已沒有照顧好師父的“弟弟”,
沒有完成師父的囑托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