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軟軟還是低估了敵人想要殺死她的決心,
也高估了黑袍扔掉定位器帶來的短暫安全。
就在狼群獲得片刻喘息,以為暫時擺脫追兵的時候,
更高空域的偵察機已經(jīng)將搭載的紅外熱成像系統(tǒng)對準了這片廣袤的山林。
與此同時,天上的軍事衛(wèi)星也調(diào)整了角度,開始對這片區(qū)域進行高精度掃描。
在這些現(xiàn)代科技的“天眼”之下,任何有體溫的生物都無所遁形。
很快,一片密集的、正在移動的熱源信號被清晰地捕捉到了......
那正是藏匿在這條狹長山谷密林中的軟軟和她的狼群。
“目標再鎖定!坐標332,105,位于山谷偏西615米!正在向東側(cè)谷口移動!”
“命令‘禿鷲’小隊,立刻在谷口實施空降,建立封鎖線!
命令‘蝰蛇’和‘豺狼’小隊,從山谷兩側(cè)山脊進行滲透包抄!
這次,決不能讓她再跑了!”
遠在后方指揮部的指揮官,一個滿臉橫肉、眼露兇光的中年男人,
看著屏幕上被死死框住的熱源信號,
臉上露出了殘忍而得意的笑容。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興奮地敲擊著,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那個被譽為“華夏妖女”的小女孩血濺當場的畫面。
為了這個目標,他們已經(jīng)付出了太多的代價,
甚至一個精銳的叛軍大本營都被夷為平地。
現(xiàn)在,勝利的果實終于要到手了!
他百分之百地斷定,今天,就是這個小妖女的死期!
......
軟軟很快就發(fā)現(xiàn)了情況不對。
山谷里的風(fēng),似乎都帶上了一股肅殺的味道。
林子里的鳥雀突然驚慌地四散飛起,
這不是狼群經(jīng)過時的正常反應(yīng),而是源于一種更深層次的恐懼。
她的小耳朵動了動,隱約聽到了從山谷出口方向傳來的、不同于直升機轟鳴的引擎聲。
那聲音更加沉悶,更加龐大。
她抬起頭,透過樹林的縫隙,
看到一架巨大的、如同史前巨獸般的超級運輸機,正低空掠過谷口,
機艙后門大開,一個個黑色的小點如同下餃子一般,
帶著傘包接二連三地跳了下來。
軟軟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是空降兵!
與此同時,在他們前進方向的山谷出口處,那些最先落地的士兵已經(jīng)行動了起來。
他們動作嫻熟,配合默契,迅速用沙袋和地形優(yōu)勢架設(shè)起了好幾挺黑洞洞的重機槍。
那涂著厚重機油的槍管,像一只只冷酷的眼睛,
死死地瞄準了山谷的唯一通道。
更糟糕的是,當軟軟回頭看時,她發(fā)現(xiàn)身后和兩側(cè)的山脊密林中,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不少影影綽綽的敵人身影。
他們穿著迷彩服,端著自動步槍,
正一步步地從四面八方逼近,形成了一個不斷縮小的包圍圈。
退路,被斷了。
去路,被封死了。
四面八方,都是敵人。
伴隨著敵人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和子彈上膛的“咔噠”聲,
軟軟和整個狼群已經(jīng)被逼到了山谷深處的一小片空地上,
退無可退。
小白狼王喉嚨里發(fā)出了威脅的低吼,全身的白色鬃毛都倒豎了起來,
露出了森白的獠牙。
其他的狼也紛紛弓起身子,將軟軟和受傷的黑袍護在最中間,
一雙雙幽綠的眼睛死死盯著不斷逼近的敵人,
充滿了野性的兇狠。
但軟軟知道,這次不一樣了。
狼群再厲害,也是血肉之軀。
它們可以撕碎敵人,但擋不住子彈。
尤其是谷口那幾挺重機槍,只要它們開火,就能瞬間織成一張死亡的鐵絲網(wǎng),
任何試圖沖過去的生物都會被撕成碎片。
強行突圍,狼群就算能沖過去,也必然會死傷慘重,
甚至可能全軍覆沒。
小白、大灰......這些陪著她的伙伴,很可能會倒在血泊里。
可不沖,留在這里,就是等死。
敵人會像剝洋蔥一樣,一層層地把他們剿滅。
軟軟的小手緊緊地攥成了拳頭,指甲都掐進了肉里。
她的小臉蛋上,第一次出現(xiàn)了如此無助和糾結(jié)的神情。
是讓大家一起沖出去拼死一搏,
還是......
她真的陷入到了兩難的絕境之中。
這次,軟軟是真的危險了。
在邊境線那頭,另一顆心同樣被煎熬著。
顧城站在臨時搭建的指揮部里,像一頭被困在籠子里的獅子,
來來回回地踱步。他的軍裝外套隨意地扔在地上,身上只穿著一件被汗水浸得有些發(fā)皺的襯衫,
兩只眼睛里布滿了血絲,
下巴上也冒出了一圈青黑的胡茬。
等待,是最磨人的酷刑。
他已經(jīng)在這里等了太久,久到他感覺自已的心都快被燒成灰了。
他不斷地派出最精銳的偵察兵,
以三五人為一小組,換上當?shù)厝说姆b,抹掉身上所有華夏軍隊的標識,
像一滴滴水融入大海一樣,滲透到那片混亂的土地上,
只為了探聽關(guān)于他寶貝女兒軟軟的一丁點消息。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個模糊的消息終于傳了回來。
據(jù)說,盤踞在邊境附近的一個大型叛軍大本營,在一夜之間被人夷為平地,
一場神秘的大火將其吞噬,整個營地變成了一片焦土,
連個完整的活人都沒找到。
聽到這個消息的瞬間,顧城的直覺就像被一道閃電劈中——這肯定是自家那寶貝閨女干的!
除了她,誰還有這通天的本事!
一股難以抑制的驕傲和自豪涌上心頭,他的女兒,
太厲害了!
可這股驕傲僅僅持續(xù)了不到三秒鐘,
就被更深、更濃的惶恐所取代。
既然任務(wù)都完成了,那寶貝女兒人呢?
她怎么還沒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