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點整。
隨著第一聲鞭炮等響起,鄰居們家里也絡繹不絕傳來喜慶的聲音,此起彼伏。
今晚小輩們都早早洗好了澡,換上了新衣服,看起來格外不同些。
除了互相恭賀新年之外。還有長輩派送紅包的環節。
林老大和林老二林老三他們顯然是商量好了,給的紅包都一樣。
小輩們沒有當場就拆開來看,而是要放到枕頭下面等明天才能打開。
“二伯!之遙姐姐的紅包怎么和我們不一樣啊!”有一個年紀小的孩子驀然開口,捏了捏自已手里薄薄的紅包,又看向林之遙手里那幾個明顯厚了好幾個度的紅包。
大大的眼睛里帶著不解。
林之遙大概是沒想到老爺子這一脈還有個這么小的孫子,略微挑眉看向大哥。
林季卿眼神瞥了眼三伯,林之遙立馬會意。
有人起哄道:“老三啊,你家這小子什么意思啊,是不是嫌紅包少了?那你也得給我們家孩子添點啊?!?/p>
這些小錢家里這些兄弟但是不怎么計較,不像有些人家,還要掰著指頭算半天,誰家孩子多誰家孩子少壓歲錢應該怎么給。
哪怕這幾兄弟再怎么明爭暗斗,面子功夫還是要做足了,不然也太跌份了。
“去去去,”林老三力氣大,一把拎起小蘿卜頭,扔林星河懷里,“跟你堂哥玩去,一天天的,就他最閑。”
林老三剛才可看到了,下棋的時候就數這小子在角落里笑得最開心,雖然他自已也笑了,但心里就是不舒坦。
手里突然多了個小孩,林星河扔也不是接也不是,只能就這么抱著,然后還要聽這小娃娃問:“哥哥,你有多少壓歲錢呀?”
林星河瞥了眼自已兜里那薄薄的紅包,又看了眼林之遙手里的,自已所有的加起來還沒有她一個厚,頓時露出了苦瓜臉。
隨后他聽到懷里的小蘿卜頭重重嘆了口氣,說:“哥,咱倆真可憐誒?!?/p>
林星河更加郁悶了。
林家人都以為林尋雁鬧了脾氣,估計是不會露面了,也沒有人主動去房間喊她,正準備去找林老爺子和林老夫人要壓歲錢,這個姑姑又從房間出來了。
她給其他小輩們派送完紅包,又走到林之遙兄妹倆面前,先給林季卿一個:“這是你的?!?/p>
林季卿雙手接過:“謝謝姑姑。”
雖然他年紀不小了,但在林家,只要你是后輩,就有壓歲錢收,包括林家幾兄弟。
林尋雁點點頭,她現在雖然依舊是臉上沒什么表情,但態度明顯比之前松軟很多:“之遙,這是你的。”
林老大林老二林老三同時看過去,都覺得很稀奇。
對這個小妹他們再了解不過,看來這是認輸了。
林老二心里也好受了許多。
看,輸的又不止他一個人,小妹這不是也低頭了嗎。
“不對勁?!绷掷洗髩旱土寺曇?,狐疑道,“她那個紅包是不是比我們的厚?之前我們商量壓歲錢的時候小妹不可能沒聽到,她這是故意的!”
故意比他們多給侄女一點,真是好心機!
“她打小心眼子就多,還好有時候她讓我跟她聯手我沒答應?!绷掷先部闯鰜砹耍瑧崙嵉?,“那現在怎么辦?再去加點?”
“說你笨你還不認,去搶了紅包加點錢再塞回去嗎?明天小輩給我們拜年要給紅包,多給點就是了?!绷掷隙戳税从行┩吹念~角,“行了我要去睡覺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說吧?!?/p>
眼看著他上了樓,林老大想的卻是另外一件事,他問林老三:“小妹也跟你說了要和你聯手?”
“是啊?!绷掷先粷M道,“看她現在這樣子,多半是懸了。”
很明顯,林尋雁在向林之遙示好。
林老大卻是冷笑不已:“同樣的話她也對我說過,估計老二也聽到過?!?/p>
“老四確實心眼多,怪不得她能擠掉那么多對手當上廠長?!?/p>
林老三有些不敢置信,咋舌道:“還能這樣?這不是空手套白狼嗎?”
嘴上說著和他們聯手,實際是哄騙他們三個給出資源搭上人脈。
“誰說不是呢。”林老大看了眼摸著下巴若有所思的林老三,懶得再多看一眼。
家里就他腦子最不好使,還擱這兒想什么?怎么想也不可能想明白的。
老三可不像林慕青,哪怕自已腦子不好使也有個出類拔萃的女兒。
他大兒子在讀高中,以后多半也是去體校,至于小兒子,還林星河身上掛著呢。另外幾個女兒就不用說了,出彩也沒用,不是個兒子,家族不會給太多資源,能培養你以后嫁個門當戶對的就差不多了。
像林之遙這種聰明到讓人能忽視性別的才是異類和少數。
因為從她身上看到的價值不一樣,所以結果就不同,這也是林老爺子能選她的根本原因。
雖然很難聽,但這就是現實。
至于林老大為什么能想通這些,完全是因為作為長子的他,剛才看完下棋后,被老爺子悄然喊去書房耳提面命了一番。
雖然還是覬覦繼承人的位置,但林老大沒那么蠢,知道時機不對就蟄伏。
遲早會等到機會的,要是沒機會就說明林之遙棋高一著,他也就認命了。
總比老二這樣丟了面子又丟了里子強,殺威棒全打他身上了。
等林老大再看過去的時候,林之遙已經收了紅包,對林尋雁道了聲謝。
林老大算是明白了,只要他們幾個不當眾挑事,該給的體面這個侄女也是會給的。
想到老五說的韓王兩家的伯伯,林老大猜到林之遙肯定和他們關系匪淺,心又沉了幾分。
等小輩們去給林老爺子和林老夫人道了聲新年快樂,大人們也沒有在客廳守歲守通宵了,而是一起去睡覺。
因為房間就這么些,林老爺子有五個子女,他們的孩子也多,所以就得有一些睡客廳有一些在爸媽房間里打地鋪,或者和其他兄弟姐妹擠著睡的。
這一晚,林家沒有熄過燈,小輩們也沒有被長輩們上教育思想課,耳邊也沒有父母在說其他叔伯壞話的聲音。
他們都覺得這是有史以來,過得最舒服最安寧的一個除夕。
而一切,是誰帶來的,大家都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