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懊悔
“我不殺你。”
“但那頭睚眥得留下。”
楊清流扭頭,看向不遠(yuǎn)處一邊倒的戰(zhàn)場。
在那里,睚眥已被蕭念慈踩在腳下,渾身都是血,毫無先前的霸烈與狂妄。
“呵,你有什么目的?”
林凡戒備,緊張的盯住楊清流。
“多慮了。”
“你不過一具分身,我不愿浪費時間。”
“改日將親自登門,斬你首級。”
楊清流把玩著那縷本源氣,看似心不在焉,卻有一股肅殺之氣彌漫而出,震懾人心。
“說什么大話?”
“你連我身處何地都未知,卻揚言要殺我,可笑至極!”
林凡很快冷靜下來。
他知道對方很有能耐,可本體的位置被他特意隱藏過,要尋找到怎可能那么容易。
“藏身于天魔宗那老鼠窩中。”
“真以為天衣無縫了嗎?”
楊清流神情平靜道。
“怎么可能?!”
林凡臉色頓時一變,如遭雷擊,他不敢相信,對方真憑一縷本源衍算出了他的位置。
霎時間,一股極度恐懼的情緒直沖腦海,令他頭皮發(fā)麻。
往日里真的不曾對上過。
而今才明白對方為何被那些魔修所懼怕。
不僅是修為與戰(zhàn)力,還有各種神鬼莫測的神通,詭異到嚇人。
“怎么,不舍得走么?”
“那便留下來吧。”
楊清流淡淡開口,身后虛空倏然碎裂,彌漫危險氣息。
“真是不甘心...”
林凡咬牙。
他的余光掃過那頭睚眥,心中在滴血。
那是宗主坐騎,為至高兇獸的一種,馴化不易,而今卻要被奪,回宗后很難交代。
最主要的是,并未采到冷瀟瀟元陰,一切可以說是功虧一簣!
當(dāng)真賠了夫人又折兵。
他的眼神憤恨且仇怨,恨不得將眼前的謫仙青年碎尸萬段。
“你不會一直贏的...”
林凡面目陰鷙,聲音帶著些許歇斯底里。
聞言,楊清流面色依舊淡漠,不愿再多說。
他右臂揮下,口中輕語:
“斬。”
霎時間,虛空轟鳴,在他身后的空洞處,有神芒透出,帶著赤色尾跡,輕松斬開了林凡軀體。
沒有鮮血如注。
仿佛一張紙被剪成兩截。
或許是臨死前,林凡的本體意識降臨。
他的表情先是驚恐,而后逐漸平靜,不消片刻,再次恢復(fù)了令人發(fā)怵的邪性。
“我等你...”
這句話并沒有聲音發(fā)出,只有口型供楊清流分辨。
“他還有后手?”
蕭念慈鳳眉緊皺,單手提著睚眥,來到楊清流身邊。
林凡的表情令她不安。
對方好似毒蝎,蟄伏在暗處,尋找合適的機會出手。
此刻,那頭睚眥不再顯露魔性,很是乖巧,身上傷口無數(shù),眼中滿是委屈之色。
它真的被揍得很慘,自被天魔宗主捉住后從未受過這么嚴(yán)重的傷。
“不清楚,不用太過在意。”
望著林凡逐漸消逝的身軀,楊清流云淡風(fēng)輕道。
對方為氣運所鐘,定是有過人之處。
不過他心中有底氣,堅信自已會成仙,
屆時,便是直面此界天道也無懼。
............
裂谷中。
楊清流走向深坑旁。
蕭念慈坐在睚眥頭頂,緊隨其后。
聽到周遭聲音平息,冷瀟瀟用右臂撐起身軀,拖動殘破的軀體,倚靠在身后的一處山巖上。
她傷的很重,不過數(shù)米的距離卻顯得很艱難,挪動過的地方皆留下鮮紅血跡。
“師....兄?”
冷瀟瀟開口,她的嘴唇干裂,聲線很是沙啞。
血水潺潺,浸入她的眼眶,模糊了視線。
冷瀟瀟看不清來人,卻知曉那一定是楊清流。
在記憶里,對方從未敗過,戰(zhàn)之必勝,強大到令所有人窒息。
片刻后,那道人影站在了她的眼前,冷瀟瀟覺得對方在盯著自已。
可她真的很累,不斷有困意襲來,令視線愈發(fā)的模糊了,便是離得這么近,也看不清對方的面容。
“.....”
她張口,想說些什么,但腦中猶如漿糊,竟一時無語凝噎。
時間宛如在這一刻靜止,裂谷中靜謐的過分,只有些許罡風(fēng)過隙的聲音還在回轉(zhuǎn)。
冷瀟瀟越來越困,身體漸冷,她知道自已快要死了。
許是回光返照,她的腦海中恢復(fù)了片刻清明。
她想起來自已要說什么了,
但為時已晚,
此刻, 她連開口說話的力氣都失去,嘴唇開闔,卻發(fā)不出絲毫聲音。
兒時的記憶如同走馬觀花般浮現(xiàn),最后定格在對方被丟在山門口時的畫面。
心中好似為千刀萬剮,
嘴唇無意識碰撞。
她不奢求楊清流救自已,只想在死前說出那三個字,期望得到對方的原諒。
可任她如何努力與焦急都無用,早已是油盡燈枯了。
“嘭”的一聲。
冷瀟瀟再也撐不住那山巖,身體一歪便栽倒在地。
她的世界愈發(fā)黑暗了。
彌留之際,她感覺嘴唇被人掰開,一道暖流順著舌苔滑落,順著經(jīng)脈流向四肢百骸。
............
“這么做值得嗎?”
“她曾經(jīng)害過你。”
蕭念慈放開捏住女子下頜的手,斟酌著說道。
那丹藥很稀世,便是頂級宗門都很寶貝。
號稱留下一口氣便能救活。
而今喂給了對方,讓她覺得很可惜。
聞言,楊清流笑著搖了搖頭:“不是為了她。”
他扭頭,望向場中昏迷的一眾弟子。
有部分面孔很熟悉,那是昔日追隨自已的人。
彼時他們沒有懷疑,想讓其離去,表示愿意繼續(xù)隨他征伐。
若是冷瀟瀟死去,憑借他們中三景的修為,想走出這片禁地難如登天。
楊清流不忍看到他們葬在這里。
“你可以將那些人挑走,親自帶隊。”
蕭念慈這般說道。
她清楚,并非每個人都曾相信青年,肯定有人會亂嚼舌根。
“不愿再有瓜葛,做陌路人最好。”
楊清流搖頭,聲音有些縹緲。
二十年不長不短,并非每個人都一成不變。
今日之行只為還昔日因,往后再見便作不識。
他邁步離去,背影更顯輕松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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