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殊榮
“你們運道真不錯。”
蕭念慈掃視一圈,自語道。
因為換做自已不會這般選擇,不落井下石便已是最大的仁慈。
言畢,她正欲轉身,耳畔卻傳來微弱的慢慢之聲。
“對不起....”
蕭念慈駐足,回眸望去。
那是冷瀟瀟發(fā)出的囈語。
她還未醒,一雙星眸依舊緊閉,卻依稀可見自眼角滑落的兩行清淚...
“世間因果,誰也逃不脫,又何必當初?”
蕭念慈眼中帶著憐憫,沉吟稍許,轉身跟上楊清流的步伐。
“你聽見了嗎?”
“什么?”
“她剛才說的話。”
青年迎著夕陽的腳步微頓,只是不消片刻,再次邁步離去。
“嗯...好像吧。”
.........
翌日。
朝陽初升。
裂谷中一名親傳弟子悠悠轉醒。
那頭黑色惡獸消失了,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山谷。
一切開始的不明,結束的詭異。
但總歸逃的一命。
他輕舒一口氣,目光略微掃視,想叫醒其他的同門,卻驀地被人捂住了嘴巴。
“還有敵襲?”
這是他的第一反應。
劍身耀著寒芒。
他剛欲抽出,卻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臉龐。
那是他的師姐,只不過,此時對方朝著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同時右手伸出。
他順著那個方位望去,
只見冷瀟瀟蜷縮著身子,俏臉上盡是迷茫,像是被人抽了魂魄的木偶。
“發(fā)生了什么?”
少年低聲詢問。
他很年輕且天賦異稟,
而今不過二十出頭便躋身四景,
雖是第一次跟隨冷瀟瀟出行,可對方清冷高傲的形象深入骨髓,總是一股神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表情。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對方這副模樣...
“過往的陳年舊事。”
“你不需要知曉,明了當下不要出聲便好。”
那名師姐聲音壓得很低,
她神色復雜。
若非一只腳步入七景,僥幸未曾昏迷,大概也聽不到那些話語。
作為當年楊清流的追隨者,她清楚的知道冷瀟瀟與對方的感情有多好。
換做自已,得知真相后可能會發(fā)瘋。
親手推開最關愛自已的人,而今連后悔的機會都沒有...
她很想上前安慰,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
另一邊。
一處江河之上,秋水清朗潔凈,遙望而去,見浪花飛舞,幻起道道銀光。
小舟靜靜的漂泊于江面,隨微風輕拂,不時晃蕩。
舟頭,容貌俊逸的男子表情慵懶,望著朝陽。
在其身后,一名容貌傾城的女子自船塢中走出:“怎的這般早就醒了?”
“不多睡會?”
她揉著惺忪睡眼,看起來有些迷糊。
“我感覺你別有所圖。”
楊清流聲音淡然,依稀聽得出些許無奈。
他取出一把搖椅,調整了下方向,側躺上去,享受日光浴。
禁地中的氣候與外界不同,而今更像是初入秋,不會太過燥熱或寒冷。
楊清流喜歡這種天氣,在靜心觀中往往可以躺上一整天。
“是呀。”
“所以再陪我睡一會?”
被戳穿了心思,蕭念慈卻絲毫不害臊,很是大方的承認。
“那是你趁我不備,非我本意。”
楊清流輕嘆了口氣,感到無言。
這艘小舟是法器,雖不大,卻很堅固,內里更藏乾坤,供幾人休息綽綽有余。
而今雖然境界恢復許多,他卻依然保持了睡眠的習慣。
昨夜里,他尋思有蕭念慈保駕護航,這一路不會有太多危險,便找了處空地歇息。
誰知對方監(jiān)守自盜,偷偷摸到了他身邊,摟著自已同眠。
也不知是太過勞累還是如何,他竟沒有察覺,直到清晨轉醒時才發(fā)現(xiàn)。
“明明自已也睡得很香好不好!”
蕭念慈嘟著嘴,輕哼道。
一邊說著,她來到楊清流身后,輕輕按壓對方的太陽穴。
“現(xiàn)在你貴為一門之主,不好吧?”
楊清流略微有些別扭。
曾經對方很喜歡給他按摩。
只是二十年滄海桑田,地位早已大不相同,若是讓外人看見,不免墮了對方身份。
雖然這里大概也沒有其他人...
“管他呢,你情我愿就行。”
“怎么,你不喜歡?”
蕭念慈手上力道微微加重,借此表達自已的不滿。
“那倒沒有。”
“只不過蕭宗主親自服侍,令在下有一絲受寵若驚之感。”
楊清流輕笑,調侃道。
“那你可得好好受著,不是誰都有這樣的殊榮。”
女子輕哼,藕臂落至楊清流的臂膀上,玉手上有符文在流淌,很是柔和。
倏地,
楊清流目光流轉,望向江面。
在不遠處,一條數(shù)丈長的魚獸正逆著江流而上,接近這艘小舟。
江湖景色很美,卻也殺機四伏。
這畢竟是禁地,危機隨時可能爆發(fā)。
魚獸足有四階,已是開了靈智,自然注意到了那抹視線。
它心中驚疑,強烈的危機感直沖魚腦。
下一刻,一道龐大的黑影向它撲來,獠牙似利劍,輕易戳穿了它引以為傲的鱗甲。
“吼!”
嚎叫聲響起,引動天雷滾滾。
睚眥身影縮小,叼著魚獸躍上帆舟,將頭顱抬得很高,一副求表揚的樣子。
“笨狗,叫那么大聲干嘛?
若是驚擾了那些禁忌存在,我第一個把你塞人家嘴里!”
蕭念慈翻了個白眼,上前對著它腦袋就來了一手錘。
這處禁地不比其他,可能有九階兇獸蟄伏,就是巨頭級生靈也得小心,不能太過放肆。
“嗷嗚嗷嗚....”
感受到疼痛,睚眥很人性化的捂著腦袋,輕輕嗚咽兩聲,示意它已經知曉了。
“這條狗不錯,你準備怎么處理?”
蕭念慈回首,在征求意見。
這條睚眥還有救,雖入了魔,卻并未喪失理智,這很難得。
楊清流食指輕叩把手,認真思考。
似是知曉了誰才是此地的主事人,睚眥匍匐著身軀,來到青年身邊,伸出舌頭輕舔他的手指。
眼中浮現(xiàn)人性化的諂媚之色。
“不若我?guī)Щ厝ィ鲆蛔鹱o宗神獸?”
沉吟片刻,蕭念慈提議。
“它身上的魔性太重了,即便自身沒問題,也要影響門內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