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三章
禁地
清冷的路燈下,他觀察到內側有三道交錯的巡邏路線。
每隊保鏢間隔兩分鐘交匯一次,腰間的對講機時不時傳出電流雜音。
強光手電的光柱在黑夜里掃過,連墻角的碎石都照得一清二楚。
若若說的沒錯,這莊園果然是座固若金湯的牢籠。
他的視線,略過莊園里的各個區(qū)域,心中暗自辨別著南邊城堡,也就是那雅小姐的地盤在何處。
等鎖定目標區(qū)域后,他深吸了一口氣,趁著南側巡邏隊轉身的間隙,像只獵豹般快速地竄了出去。
腳下的軍靴踩在松軟的泥土上,只發(fā)出極輕的
“沙沙”
聲。
靠近圍欄時,他從背包里摸出早就備好的斷線鉗,對著圍欄底部的鎖扣輕輕發(fā)力。
金屬咬合的脆響被夜風壓得極低,剛好蓋過遠處保鏢的腳步聲。
鉆過圍欄的瞬間,他立刻貼緊城堡外墻。
墻面是深灰色的花崗巖,涼得刺骨,他能清晰聽到墻內傳來的腳步聲。
那是二樓走廊的守衛(wèi)在來回踱步。
賀知州沿著墻根慢慢移動,目光掃過城堡底層的窗戶。
那窗戶大多掛著厚重的絲絨窗簾,只有最東側的一扇透著微弱的燈光,窗臺上還擺著幾盆枯萎的多肉,像是長期沒人打理。
那里應該不怎么有人經過。
他小心翼翼地踱步,剛要靠近那扇窗。
突然,腳下猛地傳來
“咔嗒”
一聲輕響,卻是他沒注意,踩斷了一截隱匿在墻根處的干枯樹枝。
“誰在那里?!”
瞬間,尖銳的喝問聲從右側傳來。
緊接著就是對講機的電流聲:“東翼墻根有動靜,立刻支援!”
嘈雜的腳步聲很快就朝這邊靠近。
賀知州心底猛地一沉,轉身就往斜后方的溫室跑。
那是他剛才鉆進來時,觀察到的唯一可以隱藏的地方。
溫室里的玻璃穹頂早已布滿灰塵,里面瘋長的雜草藤蔓也爬滿了鋼架,正好能勉強遮擋一下身形。
他沖進溫室的瞬間,身后的強光手電也跟著掃了過來。
光束擦著他的肩膀掠過,照在滿是裂痕的玻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搜!給我仔細地搜!”
保鏢的呦呵聲在外面響起,離得很近很近。
不一會,嘈雜的腳步聲就過來了。
而且越來越近,仿佛就在他跟前。
賀知州屏住呼吸,蜷縮在一堆廢棄的花盆后面,手中緊緊地攥著匕首。
但愿能躲過去。
不然這里的每一個保鏢手里都有槍,一旦交火,別說找安然了,就連他自己都要交代在這里。
手電的光束在藤蔓間穿梭,離他藏身的地方越來越近。
賀知州幾乎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像擂鼓般,撞擊著耳膜。
而就在光柱即將掃到他膝蓋的瞬間,溫室的另一扇門,忽然猛地被人一腳踹開!
突如其來的震響,驚得保鏢們紛紛調轉了手電筒的光。
“是誰?!”
隨著保鏢們的大喝,光束瞬間朝著溫室的大門掃去。
還有抬槍上膛的冰冷聲音。
此刻賀知州的神經也繃到了極致。
這個時候,會是誰突然闖進來?
然而不管是誰,大概率都是他的敵人。
賀知州不敢放松,指關節(jié)因為攥緊匕首而泛著青白之色,如鷹般的眸光死死盯著那扇被踹開的門。
溫室里揚起的灰塵,在手電筒的光束里翻滾。
賀知州借著藤蔓間的細小()縫隙,隱約看見一抹高大的黑色身影緩步走了進來,帶著夜里的寒氣。
那黑靴踩在地上的枯葉上,發(fā)出
“窸窸窣窣”
的輕響。
賀知州狠狠蹙眉,想要看清那人的模樣。
但因為光線太暗,加上他面前都是密集的藤蔓,視線有限,所以怎么看都只能看到一抹模糊的黑影。
“你到底是誰?膽敢闖進這里來?”
“瞎嚷嚷什么呢?”
保鏢的質問聲剛落下,那人忽然慢悠悠地輕笑了一聲,語氣中卻又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
賀知州一怔。
這聲音……
霍凌?!
很快,保鏢們的手電光紛紛凝固在來人的臉上。
賀知州這回看清了,還真是霍凌。
那男人帶著幾分譏誚,漫不經心地盯著面前的幾個保鏢。
“霍……霍先生……”
而那幾個保鏢看見是他,態(tài)度也明顯都謙恭起來。
霍凌手里夾了根煙。
他抽了一口,吐著煙圈,慢悠悠地笑問:“你們怎么都跑這里來了,不知道這溫室是我們南區(qū)的禁地么?”
“回霍先生,我們聽到附近有動靜,一路追蹤,不小心才追到了這里,并不是有意要闖南區(qū)禁地,還請霍先生見諒。”
領頭的保鏢連忙解釋。
莊園里,誰不知道這溫室是南區(qū)那位小姐的禁地。
他們剛剛只顧著追人,完全沒有注意到竟追到了這里。
“哦……那你們現(xiàn)在知道這里是禁地了,還不快滾!”霍凌幽幽地冷哼。
幾個保鏢卻互相對視了一眼,有些遲疑。
那為首的保鏢更是大著膽子道:“回霍先生,剛剛附近真的有響動,我們懷疑有人悄悄潛進來了。
而保證莊園安全是我們的職責,所以,我們務必得把這附近都仔細地搜一搜,以防有人潛進來傷害各位少爺小姐。”
“哦?”霍凌幽幽冷笑,語氣里還帶了幾分嗤嘲,“你們一個個果然都是莊園里的首席護衛(wèi)啊,我說的話都起不了任何作用了。
看來……還是得讓雅小姐親自過來一趟才行。”
提起那位雅小姐,幾個保鏢的臉色驟變。
為首的保鏢更是連忙道:“不用不用,許是野貓子闖進來了,這點小事,不用驚動大小姐。
我們撤,這就撤。”
賀知州凝眉。
那位大小姐到底是何方神圣,為何大家對她都談之色變。
而就在保鏢們準備離開的時候,霍凌忽然又抬手攔住了他們。
領頭的保鏢恭敬地問:“霍先生還有何事?”
“哦……我忽然發(fā)現(xiàn)那堆藤蔓那里好像動了一下。”
瞬間,手電筒的光束齊刷刷地轉向賀知州藏身的方向。
賀知州渾身一繃,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手中的匕首幾乎要劃破掌心。
這霍凌,突然出現(xiàn)在這里,很明顯是特意過來幫他解圍的。
而這會突然又搞這么一出,怕是他那玩心又忽然起來了,想作弄一下他吧。
不管怎樣,他都不能被這些保鏢發(fā)現(xiàn)。
從他們的對話中,他大約也明白了。
這些保鏢是莊園里的,并非南區(qū)這邊管轄。
也就是說,霍凌身為南區(qū)主人下面的男寵,也沒有資格命令他們。
換句話說,他若是被這些保鏢發(fā)現(xiàn)了,霍凌是沒有辦法保下他的。
賀知州暗暗咬牙。
這霍凌還真是個瘋子,這種情況下還非要作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