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隨從拖拽著往院外走時,村長夫人的掙扎愈發劇烈,肩頭的衣料被扯得發皺,雙腳在青石板路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她忽然猛地扭轉脖頸,長發凌亂地掃過臉頰,目光如淬毒的冰刃,死死鎖在村長身上。那眼神里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帶著毀天滅地的恨意,仿佛要將村長生吞活剝,更深層處,還藏著一絲被壓抑的不甘,以及難以言說的隱秘,像是握著某個無人知曉的秘密,卻又無力揭穿。被堵住的嘴里發出含糊的嗚咽,字字都是泣血的控訴。
姜明珠垂手站在楚君逸身側,眸光微微閃爍,指尖不動聲色地蜷了蜷。她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中的猜測愈發清晰:村長夫人這般怨毒,絕非僅因痛失愛子與嫉妒私生子那般簡單,那眼神里的疑慮太過濃烈,分明是不信自己的兒子死于意外。或許她早已察覺到蛛絲馬跡,知道大兒子死得不清不楚,只是礙于村長的威勢,無法當眾點破。
龍隱村村長大兒子的死,本就是針對虎頭村設下的陰謀,這一點姜明珠早已斷定。可此刻她心頭卻浮起一絲寒意:村長當真能下這般狠心?連親生兒子都能當作算計的棋子?都說虎毒不食子,可在龍隱村,若沒有村長的首肯,誰敢對他的嫡子動手?這般涼薄狠戾,實在令人心驚。
村長夫人被拖拽著消失在院門盡頭,喧鬧的庭院瞬間陷入死寂,只剩風掠過院角樹葉的輕響。暗處藏著幾個探頭探腦的村民,本想趁著混亂看熱鬧,卻被村長投去的冰冷目光一一掃中。村長的眼神沉如寒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警告,那些村民嚇得立刻縮回頭,低著頭匆匆散去,連腳步都不敢拖沓,生怕惹禍上身。
村長收回目光,臉上的陰鷙稍稍斂去,轉頭看向楚君逸時,已然換上一副略帶懇切的模樣:“君逸公子,小兒的病就勞煩你多費心了。只要你能把小兒的病治好,之前大郎的事便一筆勾銷,過往的芥蒂也盡數抹去。”這話看似寬厚,實則暗藏施壓,字字都在暗示大郎的死與虎頭村脫不了干系。
楚君逸垂眸看著腳下的青石板,并未辯駁大郎的死與虎頭村無關,也未點破其中的蹊蹺,只是淡淡頷首,語氣平靜無波:“我先看看令公子的情況,才能下論斷。”他深知此刻多說無益,唯有先摸清小公子的病情,才能掌握主動權。
這份醫者的謹慎態度,倒讓村長挑了挑眉,并未因此為難他。楚君逸醫術高超,甚至青出于藍勝于藍,比藥王谷谷主更勝一籌,這一點村長早有耳聞,也正是因此,他才會抱有一線希望。
村長側身引路,示意楚君逸進屋,目光卻在掠過姜明珠和青煙時驟然停頓了一瞬。他的眼神帶著幾分審視與探究,在兩人身上緩緩掃過,似乎在確認這兩個“藥童”是否有異常。
姜明珠依舊垂著眼,神色淡然,雙手規矩地提著藥箱,周身氣質沉穩得如同尋常仆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