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瞧好了,他們不讓老子活,老子今個就死在他們家門口。”
安家天下公司的門口,此刻正圍著一幫看熱鬧的,中間有個老頭兒,大冷天的光著膀子,這造型不去跳水都可惜了。
“大家伙都來評評理,有這么欺負(fù)人的嗎?天寒地凍的,扒了我家的房子,收走了我家的煤,這是要把人往絕路上逼啊!”
老頭兒的戲很足,大聲嚷嚷著,眼淚說來就來。
“我一個孤老頭子今個也豁出去了,就是要讓咱們海城的老少爺們兒都知道,這幫不是人揍的,干的都是啥混賬事。”
聽著老頭兒的控訴,周圍人也是議論紛紛。
“哪有這么欺負(fù)人的,大冬天的扒人家房子,還搶人家的煤,這不是成心不讓人活了嗎?”
“這是哪個部門啊?還能有這么大的權(quán)利?”
“你不知道?這是市里負(fù)責(zé)老城區(qū)改造的,霸道著呢,不同意拆遷就扒房,跟他媽土匪一樣。”
“艸,還有這么蠻橫的,政府也不管?”
“管?咋管?老城區(qū)改造本來就是政府的主意,政府要是不發(fā)話,他們敢這么干?”
“還真沒有王法了?往后還有咱們普通老百姓的活路嗎?”
“小點(diǎn)兒聲,當(dāng)心給你抓走,我聽說河西曙光里的拆遷,也是他們干的,有個不服規(guī)定的,就讓他們給弄進(jìn)去了,聽說判了三年。”
“曙光里才抓了一個,幸福里被抓了十幾個呢。”
“還有這事?不同意就抓人,這……這還是我黨的天下嗎?”
“自古官商一家,咱們平頭老百姓連個喊冤的地方都沒有。”
“那就讓他們這么欺負(fù)人?娘的,老子看不下去,滾出來,里面的,滾出來。”
有人鬧了起來,看熱鬧的一個個正義感瞬間爆發(fā),紛紛叫嚷著,要討個說法。
“謝謝老少爺們兒了,謝謝老少爺們兒了。”
老頭兒朝著四周抱拳拱手。
“請大家伙主持個公道吧!你不說,我不說,這天就亮不了,你不管,我不管,早晚有一天這事也能輪到大家伙的頭上,不能讓他們繼續(xù)坑害咱老百姓。”
老頭兒這話算是直接戳中了眾人的心思。
對啊!
今天能扒別人家的房,能搶別人家的煤,萬一有一天,同樣的事落到自己頭上怎么辦。
現(xiàn)在袖手旁觀,將來誰幫自己?
“三姐,咋辦啊?要不還是給咱哥打個電話吧!”
李光強(qiáng)急得像是火上房,在屋子里轉(zhuǎn)來轉(zhuǎn)去的。
外面的吵鬧聲越來越大,萬一……
“出了事就找咱哥,還要咱們干啥?”
三紅的話音剛落,就聽見嘩啦一聲響。
大門的玻璃碎了,一塊磚頭飛了進(jìn)來,正好打在三紅的桌子上。
“還反了他們了。”
三紅被嚇了一跳,可小暴脾氣也瞬間上頭。
說著起身就要出去。
“三姐!”
李光強(qiáng)趕緊上前阻攔。
外面那么多人,又都在氣頭上,這時候出去和他們講理根本講不通。
要是再打起來,那可就更麻煩了。
他年前就挨了一頓打。
“你給我起來。”
三紅一把將李光強(qiáng)推開。
“給派出所打電話。”
說完,推開門就出去了。
正在喊口號的一幫人,眼見大門來了,瞬間安靜了下來。
“誰砸的?”
三紅可不是個好脾氣的,從小到大甭管啥事,都不肯吃虧。
對方人多又咋了?
真要是敢動手,她保準(zhǔn)逮著一個,先撓那人一個滿臉花。
“我問你們誰砸的?”
三紅板著臉的樣子,還是挺有威懾力的。
剛剛還群情激憤的眾人,此刻心里多少有點(diǎn)兒含糊。
“你個小丫頭片子嚇唬誰?許你扒我家的房子,還不許老子砸你家的玻璃,就是老子砸的,我連死都不怕,你能把我怎么樣。”
三紅看著那個老頭兒,她知道,今天這一出就是這老頭兒鬧出來的。
“行,有人忍就行,等會兒警察來了,你別慫了不敢認(rèn)。”
警察?
一些人得知三紅報了警,已經(jīng)準(zhǔn)備開溜了。
自古民不與官斗,這件事說到底和他們也沒啥關(guān)系。
“就是老子干的,有能耐你把我也抓進(jìn)去,反正我也活不下去了,都是你們這幫黑心爛肺的畜牲逼的。”
“你少放屁!”
當(dāng)著眾人的面,這么大的罪名,三紅可不能認(rèn)。
“誰逼你了?”
“你沒逼人家,人家至于這樣?大冷天的扒人家的房子,這是成心不想讓人家活。”
“就是啊!這事也忒缺德了。”
“沒你們這么辦事的。”
一些人又開始聲援老頭兒。
“扒房?我們啥時候扒他們家的房了?你說我們扒了你家的房,有啥證據(jù)?”
對啊!
有什么證據(jù)?
眾人紛紛看向了那個老頭兒。
“我……我……我現(xiàn)在沒地方住了,這就是證據(jù)。”
呵!
三紅冷笑。
“我們公司現(xiàn)在就負(fù)責(zé)兩個老舊小區(qū)的拆遷工作,你說說,你是住在曙光里,還是住在幸福里。”
老頭兒沒多想,脫口而出。
“幸福里!”
“那你就更是放屁,幸福里小區(qū)都是樓房,我咋扒你們家的房子,整棟樓都扒了,咋就你一個人來?”
呃……
老頭兒一時語塞。
三紅接著說道:“大家伙別被他給蒙蔽了,幸福里小區(qū)拆除的都是小區(qū)里公共用地上的違建,那些違建要么是煤棚子,要么是小倉房,你住那里面?”
“我……我……”
老頭兒眼見說不過三紅,直接把栓在腰間的繩子解了下來。
“反正老子活不下去了,今個就死你們家門口,誰都別想好過。”
老頭兒剛喊完,人群中就沖出來幾個人,朝著三紅就過來了。
“太欺負(fù)人了!”
“大家伙上啊,不能讓他們欺負(fù)老百姓。”
“臭娘們兒,讓你欺負(fù)老百姓。”
三紅到底是個女人,看到這一幕,也慌了神,冷不防的臉上挨了一拳。
李光強(qiáng)剛好出來,見狀哪里還顧得上對方人多。
“我艸你姥姥!”
一腳踹向了打人的那個。
眼看著就要亂起來,控制不住了。
警察這時候終于到了。
“都住手!”
看到警察,那個動手打了三紅的掙扎著就要跑,可是卻被李光強(qiáng)死死地按住,動彈不得。
“怎么回事?”
警察一眼就看見了正坐在地上的三紅,剛剛那一拳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的打在了她的臉上,這會兒顴骨處已經(jīng)變得紅腫。
“同志,就是他,把我三姐給打了!”
李光強(qiáng)大聲喊道。
“你……你放屁,是你們欺負(fù)老人,要逼死他,我才……我才看不過去動手的!”
警察聞言,也看向了那個光著膀子的老頭兒。
不冷啊?
今天最高氣溫才6℃,還當(dāng)自己是年輕力壯的小伙子呢。
老頭兒被警察看得有點(diǎn)兒心虛,一咬牙,拽著繩子直接躺在了地上。
“逼死人啦……”
“誰要逼死你!”
人群被分開,李天明走了進(jìn)來,看到跌坐在地上的三紅,臉色立刻變得冰冷。
“誰打的?”
“哥!就是他!”
李光強(qiáng)還在用力按著那個打人的。
“有主就行!”
劉東趕緊上前,將三紅給扶了起來。
“想死?”
李天明抬腳,扒拉了一下老頭兒手里的繩子。
“門口連棵樹都沒有,三紅!”
“哥!”
三紅捂著臉,看到李天明,委屈的立刻哭了出來。
“讓人把街對面的房子租下來。”
呃?
三紅一愣,沒明白李天明是什么意思。
“那邊有棵樹,有人要上吊……”
李天明說著,看向了地上的老頭兒。
“咱咋能不滿足一下呢!”
老頭兒聞言,身體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也不知道是被凍得,還是被嚇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