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小皇帝跟自己講述今天有多驚險,方知意笑了。
自己當(dāng)然知道,畢竟偷偷跟了一路,以他的身手,還不至于讓那些家伙發(fā)現(xiàn)。
“可惜啊,姓郭的沒找到你的麻煩,我就麻煩咯。”
“太傅?”
“別太傅了,把這幾個名字記住。”方知意遞過來一張紙,上面寫了幾個陌生的名字,小皇帝認(rèn)真看了一會,然后才把紙放在蠟燭上燒掉。
“今天郭黃對你不敬時,我已經(jīng)觀察過了,只有這幾個人咬牙切齒滿臉悲憤,而其他考生卻是左顧右盼,儼然在選擇站隊或者觀察情況,你要做大事,就必須要找對人。”方知意頓了頓,門被敲響,還沒等小皇帝說話,敲門的人直接推開了門,沒辦法,小皇帝也好,方知意也好,都沒什么面子。
“方太傅,大司馬想約你一敘。”
“好的,我這就去。”
“太傅....”
方知意回過頭,看了一眼滿臉擔(dān)憂的小皇帝,心中覺得還有些安慰,好在不是個白眼狼。
“別那副表情,今天的感悟依然要寫。”
小皇帝滿臉的擔(dān)憂瞬間褪去大半。
“郭大人!”方知意的演技大爆發(fā),他一副受了十足委屈的模樣讓滿臉陰翳的郭乾越都呆愣了片刻。
“方太傅,你教的好啊!”呆愣過后,郭乾越依然語氣陰寒的說出了這句話。
方知意滿臉驚慌:“郭大人何出此言?”
郭乾越皮笑肉不笑的繼續(xù)說道:“我是在夸方太傅對皇上的教導(dǎo)有方啊。”
方知意明顯一愣:“大人,你,你不會是覺得我能教那個小...皇上跟大人您作對吧?”
郭乾越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方知意的臉,從他踏進(jìn)這院子的那一刻,他甚至已經(jīng)想好了方知意的下場,但是現(xiàn)在看來,方知意還是那個方知意,唯唯諾諾,膽小如鼠,這也是當(dāng)初他們選中他的原因之一。
他這樣的老狐貍,分辨真假的功夫還是有的,如果說之前他懷疑過小皇帝身邊有人搞事,那么現(xiàn)在方知意的嫌疑看起來倒是最小。
“我的天啊,我就說我不當(dāng)這個太傅吧,我家那個母老虎非說要我當(dāng),就為了多發(fā)的那點(diǎn)俸銀,我要是不當(dāng)太傅,就不會成天提心吊膽,我做我的言官多好,也不用夾在兩位大人中間....”方知意哭天搶地,像極了嫁錯人的新媳婦,哭到動情時還順手揪起郭乾越的衣服擤了個鼻涕。
郭乾越皺著眉后退一步,他好像捕捉到了什么信息。
“你是說,姓黃的他...”
方知意有些慌,頓時連連擺手:“我什么都沒說啊,大人,您和黃大人都是當(dāng)朝一品,文武之首,就別難為我了..要不干脆就把我撤了吧。”說到這,方知意像是想明白了一般,“郭大人,明日我就當(dāng)著百官的面請辭!”
郭乾越看著他,許久也沒有看出破綻,方知意表現(xiàn)出來的全是語無倫次的驚慌和逃避。
“郭大人,不過我雖然請辭了,可是俸祿能不能照常發(fā)...”
郭乾越有些無奈,自己還是把這個家伙想得太復(fù)雜了,他只是眼珠一轉(zhuǎn),臉上的笑容溫和起來:“太傅說的哪里話,皇上年幼,還需要太傅多多指引才是...”
方知意知道,最危險的時刻已經(jīng)過去了。
“不過太傅,我想問一件事,最近皇上身邊有沒有什么可疑的人接近?”
方知意一愣,認(rèn)真思考了一下,搖頭道:“沒有,也就是新?lián)Q的太監(jiān)跟皇上走挺近的,那也挺正常啊。”
“太監(jiān)...”郭乾越的眼神凌厲起來,看來其他因素都可以排除了,自己的眼線被那個姓黃的除掉,原來他打得就是這個主意?
看方知意一臉驚慌的念叨著自己要辭官,郭乾越有些煩,不過他很清楚方知意這樣的人圖什么,當(dāng)即就讓下人拿來了幾張銀票,滿臉堆笑的塞給方知意:“方太傅,可不能再提辭官之事,朝廷沒了你,那就得亂套了。”
方知意有些不敢置信,眼睛牢牢盯著那幾張銀票,貪婪之色毫不遮掩。
這也讓郭乾越最后的疑慮徹底打消了。
“只不過到時候需要太傅幫忙向皇上進(jìn)言的時候,我希望太傅能盡心一點(diǎn)。”
方知意連連點(diǎn)頭:“好說,好說!”
從司馬府上出來的方知意沒有回家,反而直接進(jìn)了宮,看見小皇帝坐在那里頭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他嘆了口氣。
傀儡皇帝不好當(dāng),他也知道,于是輕聲喚醒小皇帝,讓他回去睡覺。
小皇帝看著方知意平安歸來,心里高興,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他覺得偌大的皇宮里,只有方知意是向著他的。
可是方知意的教學(xué)無處不在,就在他詢問大司馬對方知意說了什么之后,方知意把整個過程重復(fù)了一遍,絲毫沒有為自己表現(xiàn)出來的軟弱可欺感到一絲羞愧,反而問小皇帝:“你明白了什么道理?”
小皇帝搖了搖頭,但是又看著方知意:“我不知道,可...太傅你沒事就行。”
方知意也有些無奈:“敵強(qiáng)我弱時,示弱是必須的,畢竟人要活著才有機(jī)會,為了一時的所謂榮辱丟了命,就真的什么都沒了。”
小皇帝連連點(diǎn)頭。
“我做了三件事,一是迷惑姓郭的,讓他還認(rèn)為我方知意就是個貪財膽小之輩,二便是讓他認(rèn)為近期所有的變化都是黃懷禮的所為,三....我收了他的銀子,在他看來,我就是他的人了。”
“可是太傅,他如果找黃丞相對峙,你豈不是...”
方知意抬手就扇了他頭一下:“你傻啊?你會跟自己的死對頭求證?”
小皇帝捂著頭滿臉羞愧。
“你是皇帝,記住,有些事情真相其實并不重要,人的心里認(rèn)定的東西才是最重要的,他只不過是想要聽到他想要的消息,給他就是了,但是又不能直接給他...”
“太傅,這有什么用呢?”小皇帝躺下,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方知意。
“加劇沖突,制造亂局,咱們要活命,只有讓事情越亂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