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在得知澗西出兵之后,方知意只是讓人把消息散出去,然后和一幫百姓嘮了一天的家常,然后便是各種家書和口信送了出去。
結果等到澗西的軍隊過來時,想象的戰斗沒有發生,而是城門大開,不少百姓在門口伸著脖子觀望,趙武攥著刀的手心滿是汗水,只是很快那軍隊里就有不少人沖了過來,然后便是大型認親現場。
“爹,娘!!”
“二叔!”
“大爺!是我啊大爺!”
“娘子!這是咱家小虎子?”
而那幾個領軍的子弟早就被五花大綁送了出來。
趙武也是這時候才明白方太傅的話,士兵也是有血有肉的,如果是對抗外敵,即便身死也會竭盡一切,但是假如敵方是自己的家鄉父老,試問誰能舉起手中的刀?
“攻城為下,攻心為上。”方知意是這么說的。
接下來便是兵不血刃的拿下澗西,順利得讓趙武都覺得有些魔幻,可是看著百姓們激動的樣子,他突然也想起了自己的家人。
假如....不,沒有假如。
和在張掖郡的流程一樣,方知意依然讓小皇帝每天去刷存在感,又是主持公道又是開倉發糧的,眼看著小皇帝從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逐漸變得皮膚黝黑,但是身體明顯好了不少,趙武等人也不再對方知意那些不敬的行為覺得奇怪。
換做第二個人,恐怕走不到這一步來。
皇帝在澗西的消息也被傳播了出去,這消息在世家耳朵里和在百姓耳朵里是兩件事。
世家傲慢慣了,根本不把百姓發揮的作用當回事,反而都在盤算怎么榨干這個皇帝的價值,這也給了方知意極大的操作空間。
也沒有什么復雜的操作,他不過是讓人把皇上在張掖郡和澗西做的事情都宣揚了一遍,著重突出了那一句“百姓萬歲”,緊接著便是拉關系,讓百姓中和周邊軍中有親戚關系者遞送家書。
要知道世家的私軍也好,名義上是朝廷軍隊的守軍也罷,早就在郭黃兩家的操作下腐朽了大半,欺壓普通士卒和貪墨軍餉的事情屢見不鮮,所以當方知意安排的家書送到,這些軍隊里人心浮動,并且很快就有了成效。
金羊郡的軍中先是有士卒殺了欺壓自己的上司,伙同數十人逃走,在事情鬧大之后,當地的官員選擇了強勢鎮壓和連坐的方式來處理,引起的后果便是軍中嘩變。
金羊郡直接向小皇帝投誠了,緊接就是周邊的幾個郡縣也紛紛效仿,哪怕有抵抗,那也是象征性的,因為小皇帝的軍隊很怪,每到一處不是先打,而是先讓一排人站出來認親,結果就變成了都是一家人,打什么打?非要打?那只能打外人了,誰是外人?城里花天酒地的那些官員是外人,世家老爺也是外人。
現在的林書成等人對方知意是五體投地,他幾乎沒有出力,居然就拿下了這么多地盤,但是方知意卻依然在教導小皇帝:“你們都以為我說以民為本是為了奪權,那就錯了,這件事是讓你切切實實去做的,不是裝樣子的。”
小皇帝認真的點頭,在方知意的安排下,他沒有著急去討伐什么逆賊,而是在自己拿下來的郡縣里開始推行輕徭薄賦,興修水利,鼓勵農耕的政策,再便是嚴懲當地官員和世家惡奴的劣跡,歸還百姓被侵占的土地。
只是這些事情做出來之后,百姓感恩戴德,踴躍參軍者眾多,甚至有百姓自發為他們探取其他地方的情報,方知意擅自更改了自己的頭銜,給自己安了一個大將軍的名號,倒也沒有人不服。
尤其是他單手放倒趙武之后,林書成等人紛紛左顧右盼,全然不記得自己剛才還反對的事實。
小皇帝的異軍突起讓混戰的世家們有些詫異,其中已經稱帝的郭思維震怒無比,當即下令調邊軍回來,試圖一舉定江山,可是他卻被黃家的殘余勢力拖住了后腿,原本兩家就有仇怨,經過他的大肆捕殺雙方已然成了不死不休的局面,一時半會他也沒辦法來對付小皇帝和方知意。
也有世家試圖模仿小皇帝的方略,直接在和方知意交鋒時驅趕百姓頂在前面,但是他們沒有想到,那個少年天子膽色如此過人,居然敢只身策馬而出,立于兩軍陣前。
“要殺你們就殺朕,不得傷百姓一人!”
世家不斷催促士兵放箭,可是士兵們舉起的弓卻紛紛放了下去,他們看著那些“敵軍”態度和藹的接納了沖過去當炮灰的百姓,又看著那個騎馬橫在戰場中間的皇帝,誰敢射殺皇帝?那可是皇帝!!!
當然為此林書成等人把幕后主使的方知意罵了幾十遍,奈何小皇帝李允之真就無條件信任他的太傅。
這些世家不知道,他們的舉動只會讓小皇帝的軍隊士氣更高,并且更加憤怒。
這也導致了后來的戰場中,世家的私軍一觸即潰,士兵毫無戰意,反而主動投降。
等郭思維徹底摁死黃家的勢力調轉頭來才發現,大半國土已然落入了小皇帝的手中,那些和他有千絲萬縷關系的世家要么被方知意抄家滅族,要么就是舉家逃亡,方知意一個太傅現在成了世家的惡夢。
而且最讓他想不通的是,拿下這巨大版圖的小皇帝居然沒有打過幾場硬仗,甚至可以說是他都沒有見過血!
郭思維不明所以,他也不懼,他手中還有數十萬邊軍,足夠他重新奪回自己的江山了。
可是他卻忽略了一件事,方知意這樣的人不可能給他太多活躍的機會。
“不好了,皇上!不好了!”一名太監喊叫著沖了進來。
“混賬!你才不好了!”
“皇,皇上!郭將軍,郭將軍被馬副將殺了,馬副將帶著八萬兵馬投了那前朝皇帝!”
“什么!”
“還有,還有...原本南下征討逆賊的宇文將軍改變了行軍方向,朝京城過來了!”
郭思維一屁股坐在龍椅上:“怎么會?他想要干什么?”
“聽探子回報說,他,他喊的是,是,除偽帝,復正統!”
郭思維兩眼猩紅:“真當我郭家好欺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