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牧卿連連叩首:“陛下,屬下一時情急,沖撞了陛下,請陛下降罪!”
劉崇嚇得臉色蒼白,甚至身軀有些顫抖。
他此刻也已經意識到,從小到大的玩伴,現在已經是一國之君。
以往的交情,在這一刻,似乎起不到半點作用。
“朕最后再說一遍!”蕭萬平從龍椅上站起,大手一揮。
“攻取渭寧,朕不允許有任何人破壞進程和計劃,包括懷王在內。”
“若他命大,能撐到朕拿回渭寧的那一天,那自然最好,若不行,休怪朕薄情寡義了。”
聽到這話,劉崇心中登時絕望無比。
他跪在地上,閉著眼睛,眼淚留下。
隨后咬著牙磕了個頭:“臣...明白!”
“沒什么事就下去吧,朕還有要事。”
“臣告退!”
劉崇從地上站起,恭敬后退了幾步,隨后離開寢殿。
緊跟著楊牧卿也道:“既然陛下有事,那屬下也告退!”
不耐煩看了他一眼,蕭萬平只是揮了揮手,讓他離開。
楊牧卿抬頭看了一眼蕭萬平,他心中突然覺得。
自已好像從未真正了解過這個人!
躬身后退,行了五六步,他剛要轉身,蕭萬平再度叫住了他。
“軍師!”
聽到叫喚,楊牧卿立刻轉身,躬身回道:“陛下,還有何吩咐?”
“朕突然想問你,以你性子,理應不會為了某個人,而枉顧大梁利益,為何今日如此反常?”
楊牧卿拱手回道:“回陛下話,屬下在毒發時,懷王曾拼盡全力,替屬下尋找解藥,為此奔波勞碌幾乎命喪衛賊之手,雖然無果,但屬下感佩莫名,而今他被擒,屬下自然無法坐視!”
這一番話,剛走出不遠的劉崇,自然也聽到了。
他搖頭嘆了口氣,甚是無奈。
鼻孔里輕哼一聲,幾不可聞,蕭萬平冷聲說道:“朕知道了,下去吧。”
“屬下告退!”
看著楊牧卿離開的背影,一直沒說話的白瀟和鬼醫,總算忍不住了。
“你真不打算救懷王?”白瀟率先出言。
“你也覺得,我是那種過河拆橋的人?”
“不是!”這句話,白瀟回答得非常堅定。
蕭萬平微笑不語。
見此,鬼醫心中松了口氣。
看了一眼寢室門口,鬼醫倒沒糾結蕭萬平為何不救懷王。
他相信,蕭萬平做一件事,必有其權衡。
就算真的不救懷王,那也是有他的苦衷。
鬼醫不想讓蕭萬平為難。
“軍師今日有些反常。”
“是嗎?”蕭萬平垂著眼眸,看著案桌上的行軍堪輿。
“按道理,以他秉性,為了大梁,連自已命都不要,更何況他人?”鬼醫道出心中想法。
“不錯!”白瀟連連點頭:“懷王對他的恩情,只是他希望你出手相救的借口,真正的原因,只有他自已知道。”
一揮衣袖,蕭萬平笑著道:“不說這事了,掃興。”
見此,鬼醫追問:“莫非,你另有打算?”
蕭萬平沒有正面回答,只是笑著出言:“來,先跟你們說說,朕奪回渭寧的具體計劃。”
兩人對視一眼。
他們鮮少見到蕭萬平回避一件事。
看得出來,他確實不愿意提及楊牧卿。
無奈,兩人也不再多言,走到案桌旁,盯著堪輿。
“你們看,渭寧南面是彭城,西臨焚水城,東邊是月華城,咱們想繞道北邊,絕計是瞞不過姜不幻眼睛的。”
他開始與兩人說著具體計劃。
...
離開蕭萬平寢殿后,楊牧卿跟上了劉崇的腳步。
見他垂頭喪氣,臉上也帶著憤然之色。
楊牧卿心中不忍,只是上前與其并肩前行,沒有說話。
及至回到軍營,鄧起歸無刃兩人,均已在營房口候著。
劉崇去找蕭萬平之前,已經見過兩位將軍,也曾出言尋求兩人幫助。
兩人意見一致,讓劉崇去找楊牧卿,讓楊牧卿帶著他,去求蕭萬平。
加上劉康在朝中德高望重,鄧起和歸無刃,多少都受過他恩惠。
在他們心中,也希望蕭萬平出手營救劉康。
“世子,怎么樣?”
見劉崇和楊牧卿歸來,歸無刃迫不及待,走上前問道。
劉崇臉色鐵青,只是搖了搖頭,沒有說半句話。
他埋著頭,徑直走向自已營房。
見此,兩人對視一眼,頗為詫異。
饒是平日里莽撞,歸無刃見到劉崇的模樣,也知道事情無果了。
“蘭先生!”
見楊牧卿跟著回來,鄧起上前。
“莫非陛下不答應?”他出言問道。
“唉!”
楊牧卿跟劉崇一個樣,也是搖了搖頭,臉色陰沉。
“先去寬慰寬慰世子吧。”
三人同時來到劉崇營房。
見他再度喝上了酒,一杯接著一杯下肚,歸無刃上前,立刻奪下他的杯子。
“世子,別喝了,你這樣是救不了王爺的。”
“呵呵...”劉崇一聲冷笑:“陛下都不打算救了,我左手無權,右手無兵,又不會武,又能奈何?”
見他如此,鄧起不禁問道:“奇了怪了,咱們陛下,可不像是別國皇帝那般毫無情義,懷王對陛下有恩,他理應不會坐視才對。”
“沒錯!”歸無刃嗓門很大,他拍著自已胸膛道:“連我這罪將,陛下都不惜派出白老和白虎戰將來營救,王爺被擒,陛下不可能坐視不管。”
看了兩人一眼,劉崇用指節連連扣著桌子,發出一連串的“砰砰”聲。
“這是陛下說的,還能有假?”
“世子!”楊牧卿緊隨著出言:“切莫激動,陛下這么做,定然是有苦衷的。”
“對對對!”歸無刃連著點頭:“陛下必然是有苦衷的。”
“苦衷?”劉崇抬起酒盞,一飲而盡。
他眼中含淚,不斷冷笑:“軍師,以你心思智慧,絕不會看不出陛下的苦衷,究竟是什么?”
此話一出,一旁的鄧起垂下頭去。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可歸無刃卻是一臉茫然:“你知道陛下不救王爺的緣由?”
“當然!”
劉崇又是飲了一杯,隨后開口:“陛下無非是怕家父監國時久,威脅到他的帝位,他想借機置家父于死地罷了。”
“世子慎言!”楊牧卿立刻阻止了劉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