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對王謹那樣,對他?
李霖聽到馮開疆這番話,愣了一下之后,很快恢復自然。
他笑著看向馮開疆,并未做出表態,而是緩緩點頭示意一下,便坐了下來。
馮開疆在他肩膀輕輕拍了兩下,沒再多說什么,便去給石明誠等人倒酒。
幾圈下來,眾人都有了點醉意。
氣氛也漸漸活泛。
推杯換盞,談笑風生,好不輕松。
黃元找準時機,端著酒壺找到了李霖,笑道,“李市長,咱倆喝一個?”
李霖笑著起身,“多謝黃秘書賜酒。”
黃元呵呵一笑說道,“賜酒不敢當,就是想交李市長你這位朋友,來吧,喝了這一杯,以后咱們就是自已人,遇事要相互幫襯,呵呵呵。”
拉攏李霖的意味,不言自明。
但“自已人”這種字眼,李霖有點接受不了。
喝杯酒就是自已人了?這自已人當的有點太隨意了吧?毫無價值可言。
他就當是隨口的一句客套話,端起酒杯跟黃元碰了一下,仰頭喝下。
黃元笑瞇瞇的看著李霖喝完,這才緩緩把他那杯酒喝下。
“這是我電話,你存一下,以后多聯系。”
黃元主動將電話號碼給了李霖。
散場之后。
馮開疆帶著石明誠、黃元離開。
李霖跟著徐永昌去了他住的房間,徐藝龍跟著過來。
坐在房間的客廳里,徐永昌面帶憂慮的問道,“小霖,我聽說你跟馮開疆鬧的不愉快?有這回事嗎?”
李霖如實說道,“爸,您說的是茶村事故吧?翟宇瀚都已經交待了,他為了讓我受到影響,專門挑馮開疆上任第一天實施犯罪,這是有預謀的栽贓和陷害,我想,馮書記不至于把錯誤歸結到我身上吧?”
徐永昌想了想又問道,“你再想想,還有沒有別的事。”
李霖略微思索,說道,“前兩天青州的袁天磊去了我們平陽,我跟他鬧的不太愉快,聽說他跟給馮書記私下關系很好,如果馮書記對我有意見,可能是因為這件事吧。”
“袁天磊...他去你們平陽干什么?”徐永昌知道這個人,疑惑的問道。
李霖便將袁天磊去平陽看望女兒袁夢的事向徐永昌說了一遍。
聽后,徐永昌緩緩點頭,“那就怪不得了。一定是袁天磊在馮開疆面前說了你的壞話,以至于馮開疆對你印象不好。這個袁天磊也是小肚雞腸,怎么能跑到你們平陽去對你指手畫腳呢?你反駁他很對,就是不能讓人當軟柿子捏。你放心吧,爸支持你,以后見著這個袁天磊,我一定給他點臉色看看!哼,當了省領導,就覺得自已多了不起了?不知所謂。”
李霖笑笑說,“爸,犯不著為這樣的人動氣。他在青州我在漢江,他最多也就是嘴上說說,還能真的對付我不成?恐怕他也沒有這樣的能力吧。”
徐永昌認同李霖的話,認為袁天磊不過是裝腔作勢罷了。
徐藝龍這時候聽不下去了,插話道,“小霖,我看你反擊的力度還不夠大,要是我在,我直接讓人把那什么袁天磊從山南趕出去!真是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以為跟馮開疆認識,漢江的干部就得聽他話了?呵...太自以為是了。”
“好了你住嘴吧。”徐永昌抬手打斷徐藝龍的話頭,瞪他一眼說,“就知道用暴力,官場上不興這一套,小霖處理的很得當,要是照你說的辦,哼,豈不是把所有人都給得罪死了?一個人是一條路,把自已所有路都堵死,以后何去何從?你呀,別用你魯莽的思想把小霖給帶歪了。”
徐藝龍撓頭一笑說,“嘿嘿嘿...我這不是生氣嗎?什么都敢對我們徐家指手畫腳,要是不給他點顏色看看,他真當我們是泥捏的好欺負....”
“好了好了,這個話題不再討論了。”
徐永昌再次打斷徐藝龍的話。
然后語重心長的對李霖說道,“你現在處境不太妙,你沒聽馮開疆在酒桌上那番話,讓你像對王謹那樣對待他。其實就是提醒你,讓你徹底跟王謹劃清界線,老老實實當他馮開疆的手下。雖然他現在看在我的面子上對你客客氣氣,也得防著他以后對你冷路甚至排擠。今天我也算看明白了,馮開疆這個人格局不大,嘴上喊著都是朋友,其實心眼很小。你以后要多加小心。”
李霖凝重點頭,“嗯,我記住了爸。”
“哦對了,如果袁天磊還咄咄逼人的話,你及時告訴我,我去找他談談!”
徐永昌沉聲說道。
....
第二天。
天氣很好。
溫暖的陽光照進青州省委大樓每一扇窗。
即便這樣,也沒有化開袁天磊臉上的陰郁。
從山南狼狽離去的畫面,李霖不卑不亢的態度,還有酒桌上眾人看他笑話的眼神,像針一樣扎在他心里,越想越窩火。
這時,秘書苗小武敲門走了進來,一看袁天磊還是一副郁悶的樣子,就忍不住勸道,“袁書記,還在為山南縣的事生氣呢?你放心吧。我已經聯絡好了咱們青州的幾位老板,他們都表示,出錢出力,一定幫您討回一個面子。他李霖蹦跶不了幾天就得向您請罪。”
袁天磊無奈苦笑一聲,“小武啊,一個小小的副廳級干部,也敢在我面前擺架子,這次去山南,真是丟人丟到家了。我倒是還好,就怕夢夢在那受不了排擠...”
苗小武走上前給他茶杯續了一點熱茶,“袁書記,有馮書記在漢江,我相信李霖不敢真對袁夢小姐怎樣的。退一萬步講,實在不行袁夢小姐可以去其他地市擔任職務,說不定還能官升一級呢。只不過現在...”
“現在怎么了?有事就說,不要吞吞吐吐的。”袁天磊不悅的皺眉道。
苗小武笑笑說,“只不過要對付李霖,勢必會驚動漢江的高層...你想啊,我們對付的可是他漢江的官員,要是李霖告狀告到馮書記那里,馮書記恐怕會很難辦啊。”
袁天磊坐在辦公桌后,輕笑道,“馮開疆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不鬧到明面上,不牽扯到他,咱們怎么做都行。我要的不是簡單的教訓,是讓他李霖在山南待不下去,是讓他為頂撞我、羞辱我,付出實實在在的代價!”
苗小武走到辦公桌前,壓低聲音說道,“袁書記,辦法我已經想好了...讓咱青州這幾位老板,打著投資的旗號去山南與李霖接洽,呵呵呵...然后買一塊地,手續全了就提前賣房,等錢收的差不多他們就撤....這樣一來,山南買房的群眾肯定會去縣里討要說法,李霖又是牽頭人,您想啊,天天被幾百群眾圍著要說法,他肯定頭大。第二步,咱們聯系媒體,把這件事在網絡上發出去,等到影響足夠大,省里就該出面給老百姓一個說法。他李霖,還能獨善其身嗎?肯定要受到處理的!”
袁天磊聽的認真,緩緩點頭,擔憂的問道,“但咱們青州的商團不也要承擔責任嗎?他們就算一時跑的了,也不可能完全失蹤讓人找不到啊,到時候他們不就成了詐騙犯......他們愿意冒這樣的風險嗎?”
苗小武神秘的笑笑,附在袁天磊耳邊說道,“書記不用擔心,這種事他們也不是第一次做了。只要找個人頂包就行了,至于公司什么的都是空殼......誰也查不到咱們青州這里。只不過要辦這件事可能周期會長一點...要達到效果估計最少得三個月以上。”
買地皮辦手續...確實需要不短的時間。
而且這幫商人此去山南有利可圖,他們當然愿意走這一遭。
打著替袁天磊復仇的旗號,順手撈上一把...何樂而不為呢。
袁天磊越聽覺得越有意思,臉上漸漸有了笑意...“這個辦法倒是不錯,幾個月時間說長也長,但我等得起。只要能讓李霖吃點苦頭,就是等一年也值得。想想他被群眾圍著要說法就解氣....到時候要錢沒有要房也沒有人也找不到...看他怎么解決,哈哈哈哈...”
“就算真的找到人,兩個字“沒錢”,大不了安排個人去坐牢,他李霖照樣沒有辦法!哈哈哈....”
苗小武得意的笑道。
袁天磊說道,“很好,你抓緊去跟這幾個商人商議一下,讓他們盡快去山南行動...我已經等不及看李霖灰頭土臉的樣子了...這,就是跟我作對的下場!”
苗小武點點頭,陰惻惻的笑道,“您就等著看好戲吧...”
...
青州某大酒店。
苗小武翹著二郎腿,坐在幾位商業大佬面前。
幾位商業大佬恭敬的看著他,不時賠笑臉,殷勤的問道,“苗秘書,有什么指示嗎?”
苗小武沉穩點頭,對幾人說道,“是這樣,袁書記碰見個對手,想讓你們出面給他點顏色看看。”
幾位老板中,實力比較雄厚的韓洛凡笑著說道,“竟有人敢跟袁書記作對,真是活得不耐煩了。您說吧,想讓我們怎么收拾他。”
苗小武說,“辦法我已經給各位想好了...你們去漢江的山南縣,與他們縣委書記李霖對接一下,搞塊地開發成樓盤,當然,并不是真的開發,手續辦齊全之后就開始賣房,價格低一點無所謂,等到錢收的差不多你們就撤,留下個爛攤子給縣里...讓他們縣委書記李霖去擦屁股。怎么樣,你們覺得可行嗎?”
韓洛凡笑了笑,點點頭,“也就是說,這個得罪袁書記的是那個山南縣縣委書記李霖?”
苗小武點點頭,“不錯,就是李霖!”
韓洛凡嘴角一揚說道,“一個小縣官,也敢跟咱們袁書記作對?真是可笑...開發樓盤這種事我們很在行,如何留下個爛攤子我們也會辦...只不過有一點,那是漢江,不是我們的地盤,辦手續如果沒有人打招呼的話,會很難辦。說不定一年半載也辦不齊全....這樣會讓袁書記久等的。”
苗小武擺擺手,輕笑道,“各個系統我們都有熟人,你放心吧,只要錢到位,沒有難辦的事。即便是山南,也是一個道理...誰會跟錢過不去呢。不過活動的錢,要你們自已墊付,沒問題吧?”
韓洛凡與眾人相視一笑,“墊錢是小事,不用蓋樓就能賺錢,這是多么好的事,呵呵呵...只是勞煩苗秘書和袁書記多多從旁協助,這樣我們就能加快進度,只要證件齊全,大概...三幾個月就能搞定。”
“很好,要的就是你們這句話。”苗小武滿意點頭,“既然這樣,那么你們早日出發,去山南...給我大鬧一場,好好替袁書記出口氣。事后,袁書記承諾,不會虧待你們的,咱們青州的項目工程,會多向你們傾斜。”
韓洛凡等人起身,笑呵呵的說道,“那就多謝袁書記厚愛了。我們明天就動身去山南,先去探探底。”
說罷,眾人笑著朝苗小武點頭示意,然后依次離開了酒店。
從酒店那里出來,坐進商務車里。
韓洛凡笑著對另一位青州商人說道,“沒想到袁書記會用這種手段去對付一個縣官...未免有點小題大做了。他為何不動用手中的人脈關系,打壓一下那個小小的縣官呢?我有點不理解呀...”
胖胖的孫姓商人呵呵一笑說道,“這有什么難理解的?大概是袁書記不想臟了手,所以才讓我們出面去辦。這個手段對于一個縣官來講十分的毒辣,你想啊,我們收完錢一撤,留下個爛尾工程...那些被騙的老百姓還不得把縣政府的大樓給推平了?哈哈哈...那個叫李霖的還不頭疼死。最最主要的是...這件事他是要承擔很重責任的,說不定他的官帽子都不一定能保住。”
韓洛凡笑著點點頭,“你說的很對,袁書記下手是狠了些...可見他有多么的恨這個李霖。我倒是好奇,這個李霖是怎么招惹到他了。”
孫姓商人,捏著下巴思考片刻,皺眉說道,“我怎么覺得李霖這個名字那么耳熟呢....你等下,我查查看...”
很快,他就在網頁上找到了李霖的履歷信息。
“平陽市市委常委、副市長...山南縣縣委書記...漢江十大杰出青年...公安廳特別專員...”
“嘶~~~”
孫姓商人倒吸一口涼氣,震驚道,“怎么會是他呢...他,他可是個不好惹的狠角色呀!”
韓洛凡湊了過來,一臉凝重的問道,“怎么了?他的背景很強嗎?”
“很強...也怪不得袁書記對他束手無策...”
韓洛凡聽到這番話也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