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里。
孫姓商人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快速滑動,把李霖的履歷翻了個底朝天,指尖點在“公安廳特別專員”“曾牽頭查辦翟宇瀚案”幾行字上,抬頭看向韓洛凡時,額角已經冒了細汗,“韓總,你看這履歷,這李霖根本不是普通的縣官!是廳級大官!看他的頭銜...顯然沒有那么簡單啊!”
韓洛凡也是一臉的震驚,搶過手機認真的看了起來,越看越覺得心驚肉跳,他不敢置信的擦擦眼睛,又看了兩遍,終于是發出一聲感嘆,“這這這...怪不得敢得罪袁副書記呢!”
孫姓商人重重點頭,掩飾不住心中震驚道,“翟宇瀚你也聽說過吧?就是那位京城公子哥...就是被這個李霖親手給搞到家破人亡!凡哥,這樣的人物...咱們敢去招惹嗎?別到最后把咱們也給辦了!”
韓洛凡關掉手機,揉揉眉心,一臉為難的說道,“可是...可是我們是在青州跟著袁副書記混飯吃的,要是沒有一點動作的話...他老人家肯定會生氣的!以后要是不給我們項目做,我們的生意不照樣敗落嗎?以后不照樣沒有飯吃嗎?”
孫姓商人贊同的點點頭,咬牙說道,“那照你說...山南這一趟不去不行了?”
韓洛凡又想到了什么,然后對孫姓商人說道,“保險起見,我再仔細打聽一下這個李霖的背景。看這個人背景到底有多硬,到時候再決定去不去山南?!?/p>
孫姓商人重重點頭,“嗯,你是咱們青州這些商人的領頭羊,一切都聽你的!”
韓洛凡不及點頭,快速掏出手機,撥打了一個京城號碼...電話一通他就笑道,“喂...宋總...您好啊我是青州韓洛凡...對對對...您現在要是方便的話我問您一件事...漢江有個叫李霖的,您認得嗎?”
漢江李霖?
徐雯的未婚夫?
聽到這個名字,宋天佑愣住,下意識的咽口唾沫,隨后強裝鎮定道,“你你你打聽他干什么?”
韓洛凡笑著說道,“沒什么事...我們幾個人想去漢江發展,聽說山南這兩年經濟形勢不錯,就問問李霖這個人是什么背景,您認不認識,如果認識的話將來可以幫我們引薦一下,我們投靠他在山南發展,呵呵呵呵,就這樣...”
聞言,宋天佑松了一口氣,只要不是去找李霖麻煩,不把他牽連進去,那什么都好說...上次在海鮮樓發生的事他至今心有余悸,一想起李霖冷峻的面孔就不寒而栗,還有那個讓他扎馬步的警察,訓斥他的孫懷德...都讓他記憶深刻...一想起來就忍不住腿軟。
在他印象里,李霖就是個不敢惹不能惹的狠角色...還是離得遠一點好。
他強顏歡笑道,“哦,原來是想去山南做生意啊...呵呵呵...認識倒是認識,只是不熟悉,恐怕不能替你們引薦?!?/p>
韓洛凡本來也就沒有打算指望宋天佑幫他們引薦,只是想通過他多了解一點李霖的背景。
于是他客氣的笑道,“那宋總,您方便給我講講他的背景嗎?這樣我們以后和他接觸,也便于投其所好拉近關系呀...”
宋天佑清清嗓子說,“具體的不太清楚,我只知道他是徐局長的女婿,好像跟孫總關系很好...”
“京...京城的那位孫總嗎?”
聽到孫懷德的名諱,韓洛凡驚訝的目瞪口呆。
宋天佑點點頭,“是啊,京城還有哪個孫總配讓我提起?怎么?你認識孫總?”
韓洛凡嘴角扯了扯,尷尬笑道,“不...我這點實力,怎配認識孫總,但我聽過孫總的大名...聽說是位通天的人物啊!這么看來的話,這個李霖,背景復雜,高深莫測...”
宋天佑翻個白眼,心中譏諷道,“那不是廢話嗎!李霖要是個普通人,能讓我在海鮮樓扎半天馬步?”
他冷冷輕哼一聲,說道,“單單徐局女婿這個身份...就注定他不簡單,這種顯而易見的問題,還用得著問嗎?不是,我說你打聽那么詳細,你是去做生意的嗎?看在咱倆相識一場的份上,我可警告你...你別想著去山南搞事情,到時候你都不知道怎么死的!還有,見到李霖別提我的名字...”
韓洛凡點頭如啄米,“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我們就是去投資的不搞事情...更不會提您的名字的呵呵呵...”
宋天佑還不放心,生怕這幫家伙在山南辦了壞事,把他也給捎上,于是又提醒道,“記住,千萬別在他面前說我們認識...”
韓洛凡聽出這句話的分量,疑惑的點點頭,“知道了知道了,絕不會的...”
掛斷電話。
孫老板在一旁翹首以盼,好奇的問道,“宋總都說什么了?”
韓洛凡緩緩搖頭,“我聽宋總的話音,他好像很怕這個李霖似的...連續強調幾遍,不讓我們在李霖面前透露和他的關系...宋總何許人也,竟然對這個李霖如此的忌憚?真是奇怪了!”
孫老板驚訝皺眉道,“是啊,宋總的老子那可是副部級領導啊還是京城實權官員...竟然會怕一個副廳級?”
韓洛凡面色凝重起來,故作深沉的捏著下巴說,“難道,是因為李霖是徐局長家的女婿,所以宋總不想得罪他嗎?沒道理啊...一個女婿...又不是親生兒子...再說宋總家族在京城那也是響當當的...”
孫老板猛的睜大雙眼,驚詫的問道,“什么?李霖還是徐局長的女婿?是哪位徐局長?是...國稅局老一嗎?”
韓洛凡自顧自想著問題,沒有顧上搭理他,只是輕描淡寫的點點頭...
“真...真的是啊...那可不得了....”
孫老板只覺半邊身子都麻了,整個人傻在原地。
他們這幫做生意的,最不敢得罪的就是稅務方面。
半晌,韓洛凡突然露出恐懼的表情,震驚的拍著大腿說道,“我的天!徐局的女婿...加上公安廳別專員,那豈不是認識不少刑偵的人?咱們這事兒要是露了,怕是跑都跑不掉...媽的!袁書記怎么不早說,這哪是收拾一個縣官,這是讓我們火坑里跳??!”
孫姓商人重重的點幾下頭,“韓總,我看這事兒不能干了。袁書記在青州是厲害,但李霖背后是徐永昌,還有漢江的官場關系,咱們就是幾個商人,真把李霖得罪死了,以后別說在漢江做生意,怕是在全國都難混。就算袁書記給咱們青州的項目,那也抵不上被徐永昌記恨的代價?!?/p>
“這我清楚!可是...不聽袁副書記的話就等于背叛了他,以后在青州也別想混了!再想想...一定能想到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既幫袁副書記出氣,又不得罪李霖...想一想...一定有更好的解決辦法的!”
因為緊張和恐懼,韓洛凡眼角忍不住的跳動,若是這次不能辦好差事,得罪任何一方,他的下場都會很慘。
這話同樣戳中了孫老板的顧慮,車內瞬間安靜下來....
韓洛凡沉吟片刻,心里有了主意,“不能硬拒,也不能真干,咱們得找苗小武談條件。第一,袁書記得給咱們實打實的保障,青州今年的城建重點項目,必須劃給咱們,而且要簽正式的合作協議,不是口頭承諾。
第二,因為對付李霖而造成的各項損失,袁副書記必須從別處給我們補償。第三,如果李霖要動用特權對我們趕盡殺絕...袁副書記必須要全權兜底為我們留一個退路...如果他答應,咱們就干,如果他不答應...”
他看向孫老板,“他袁天磊想借咱們的手報仇,就得付出足夠的代價。他要是答應,咱們就硬著頭皮干,反正有他兜底他要是不答應,咱們就以能力不足,怕搞砸事為由推了...最多也就是經濟上的損失,不至于像翟宇瀚那樣家破人亡?。 ?/p>
孫老板點點頭,也覺得這主意穩妥,既不得罪袁天磊,也給自已留了后路,“那行,你給苗小武打電話!”
韓洛凡當即拿出手機,給苗小武撥了過去,語氣客氣卻帶著幾分強硬,“苗秘書,我們哥幾個剛查了一下那個李霖的背景,發現他后臺不一般啊,徐永昌是他老丈人,還是公安廳的特別專員....這些您都沒有提前告訴我們....他背景這么復雜靠山這么硬,我們怕是辦不好,怕給袁書記惹麻煩?!?/p>
苗小武那邊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他們會查李霖的背景,更沒有想到這幾個依靠袁天磊的老板竟然在最后時刻打起退堂鼓,他語氣一沉,“韓總,你們什么意思?袁書記交待的事你們想推了?他李霖有背景那又怎樣?他再強,能比袁書記還強嗎?你今天跟我說這番話倒是沒有關系,若是傳到袁書記耳朵里,你知道你們會是什么下場嗎?哼,我看,你們是不想在青州混了!”
“苗秘書別誤會,我們不是推,是實在沒把握?!表n洛凡心中一急連忙解釋,“咱們都是生意人,只求個安穩,要是得罪了李霖和徐永昌那樣的大人物,以后生意就沒法做了。
而且...這李霖和尋常官員不一樣,他不按常理出牌??!就連京城公子哥他都敢下手,我們這幾個小蝦米...到了漢江還不都是他砧板上的魚肉嗎?
我是這樣想的,要是袁書記能給咱們幾個實在的保障,比如青州今年的城建重點項目劃給咱們,再寫個條子承諾出了事兜著,我們哥幾個就算豁出去,也幫袁書記把這事辦了?!?/p>
聞言,苗小武冷哼一聲,“你們倒是會趁火打劫,還真敢獅子大開口??!你們知道青州一年有多少大項目嗎?你們吃的下嗎!”
話說一半他停頓了一下,長長的嘆口氣,他自已也知道,如果這幾個老板都不敢幫袁天磊去對付李霖,那么青州,再無人可用!
他只得退一步說道,“這樣吧,我委婉的向袁書記轉達一下你們的意思,但我不敢保證袁書記會是什么反應,你們等我電話!”
“是是是,有勞秒秘書...”
說完就掛了電話。
韓洛凡放下手機,攤手道,“等著吧,袁天磊急著報復李霖,大概率會答應。咱們先做好兩手準備,真要干,就把空殼公司的手續再做細點,找個偏遠地方的農民工當法人,咱們幾個全程不露面,就算出了事,也查不到咱們頭上?!?/p>
“是要做細致點...這可是關系到身家性命啊!”
孫老板點頭應和,不住嘆息,心中多了幾分忐忑。
另一邊,青州省委辦公室。
苗小武掛了電話,臉色難看地走到袁天磊面前,把韓洛凡的要求說了一遍。
袁天磊正在看文件,聞言猛地把筆摔在桌上,勃然大怒,“這群唯利是圖、喂不熟的狗東西,敢跟我談條件!”
苗小武連忙勸道,“袁書記,您息怒。他們也是怕李霖的背景,畢竟徐永昌可不是好惹的。要不您就答應他們,反正青州的城建項目給誰都是給,只要能收拾了李霖,這點代價算不了什么。等事成之后,再慢慢找機會讓他們給吐出來...”
袁天磊喘著粗氣,臉色陰晴不定,半晌才咬著牙說道,“答應他們!青州今年的城南新城項目劃給他們,條子我就不寫了,你跟他們說,出了事我袁天磊兜著,讓他們放心干!要是敢跟我耍花樣,我讓他們在青州徹底消失!”
“明白。”苗小武連忙點頭,轉身給韓洛凡回電話,把袁天磊的答復說了一遍,最后撂下一句,“袁書記已經退了一步,你們要是敢玩花樣,后果自負!我再警告你們一句,你們的家可都在青州呢,好好掂量一下到底應該怕誰!”
聽到苗小武的答復,韓洛凡松了口氣的同時,心里也多了幾分忌憚,他點頭如啄米,瞬間恭敬許多,“明白...明白...請您轉達袁書記,我們做好準備工作之后立刻動身去平陽,我們堅決的站在袁書記陣營,打倒李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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