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市公安局長常杰奉被市委書記蕭然叫到辦公室里問話了。
蕭然問常杰峰,“市局是怎么抓的治安?怎么能讓來路不明的人沖撞省委的車隊呢?”
“我是怎么叮囑你們的?部委領導到訪期間,全市的警察都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可你們呢?就給我這么一份答卷啊?你們讓我如何再見部委的領導及省委的同事啊?”
蕭然之所以問責常杰峰,一是得給省委一個說法,二是借事敲打敲打市局。
當然,蕭然也想從常杰峰的嘴里問清‘鬧劇’的真相,且憑借蕭然多年以來的政治敏感度。
蕭然敢篤定,有人在后背沖著楊劍發難,因此她也非常好奇到底是誰在暗處給楊劍添堵。
如果對方只是沖著楊劍個人來的那就是私仇,可如果對方是沖著陸懷遠去的那就大事不妙了。
常杰峰在來蕭然這里的路上,就從分局那里得到了初步的結論,同時他也提前打好了腹稿。
他先檢討,“對不起蕭書記,是我們的工作沒做好。”
再匯報:“這一次有預謀、有策劃、有內應的突發事件,市局與省委機關保衛處都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有內應?”蕭然非常詫異地神情,她很想知道誰是內應,同時也在祈禱內應別是市局的人。
“嗯,據我調查,在事發期間,負責在省委附近巡邏的交警與警察有很大的內應嫌疑。”
“查出來是誰了嗎?”蕭然連聲開口追問。
常杰峰一臉嚴肅地回答:“還在查,應該快要查出來了。”
聞言,蕭然不禁皺起了眉頭,雖說省委那邊風平浪靜,看似毫不關心這場鬧劇,也沒有問責誰的意思與兆頭。
可蕭然卻能感覺到,有一股暗流在‘鬧劇’背后涌動。
有些人不出手,不代表他們在視而不見,恰恰相反,高手都在靜候‘大獵物’浮出水面。
就好比陸懷遠一樣,他能看不出來是有人在惡意中傷楊劍嗎?那他為什么會一句帶過地翻篇了呢?
可真的翻篇了嗎?蕭然敢篤定,沒有!
就在這時,常杰峰的電話響了,他掏出來瞄了一眼后,舉給蕭然看,“楊主任的電話。”
“接吧。”蕭然讓常杰峰當面接聽楊劍打來的電話。
常杰峰故意按下免提鍵,“楊主任,您說。”隨即就把手機放在了蕭然的辦公桌上。
“麻煩常局長給城西分局打個電話,請城西分局的警察同志盡快趕到我家。”楊劍能從常杰峰的敬語里猜出常杰峰的身邊有人。
“怎么了?嚴重嗎?”常杰峰連聲追問兩句。
“我也不清楚,又趕不回去,那就只能向市局求援了。”楊劍真不清楚家里被鬧成什么樣了。
這時,蕭然沖著手機說句:“楊劍,我是蕭然,你放心,我立刻派人過去。”
“謝謝蕭書記,給您麻煩了。”楊劍連聲感謝蕭然,心想,原來常杰峰跟蕭然在一起啊,他還以為會在市長黃有仁那里呢。
“杰峰,你親自跑一趟吧。”蕭然沖著常杰峰說,她在故意講給楊劍聽,好讓楊劍記下一份情。
“是!那我這就過去。”常杰峰拿起手機,又說:“楊主任放心吧,等我到了現場再打給您。”
“謝謝,辛苦了。”楊劍說完就掛,因為樓道里傳來了腳步聲。
不一會兒,劉明銳敲響了楊劍的房門,“楊主任,我來了。”
“劉廳長,快請坐。”楊劍微笑著起身把劉明銳請進自己的辦公室,他泡杯好茶,盛情招待。
“碰見麻煩了?”劉明銳饒有深意地問楊劍。
楊劍微笑著搖搖頭,“沒大事兒,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兒。”
“需要我的時候你就吱一聲。”劉明銳也不多說、多問,他相信楊劍有能力處理好這點小事兒。
可楊劍碰到的就不是小事兒,只是目前看起來像是小事兒罷了。
直到常杰峰抵達蘇家后,他把蘇家所面臨的麻煩如實地告訴給楊劍后,楊劍再也坐不住了。
楊劍先把唐小周叫來替班,隨即就急忙開車趕回家里。
蘇家門口處停著幾輛閃燈的警車,有幾名警察正在與物業與保安交流著什么。
楊劍先把轎車停在附近,隨即就邁著大步向著家里走去。
警察見楊劍回來了,就急忙跑上前檢討與匯報,“對不起楊主任——”
楊劍無視任何人的存在,他徑直走到家門口,親眼目睹到了遍地的惡臭與狼藉。
警察來晚了,常杰峰也去晚了,楊劍回來的太遲了。
那群人先是在蘇家里哭天搶地,隨即就升級為了惡語相罵,最后就演變成了打砸.......
警察在幫蘇家清掃門口的惡臭,常杰峰在客廳里安撫氣得不輕的蘇伯達。
楊劍進屋就道歉:“對不起爸,我回來晚了,情兒與孩子沒有受到驚嚇吧?”
見楊劍回來了,蘇伯達并沒有責怪他,“先把屋子收拾干凈了再說吧。”
楊劍二話不說,他直接去衛生間里拿拖把,常杰峰追上楊劍,伸手阻攔楊劍,“讓他們掃吧。”
楊劍反勸常杰峰,“你先回去吧,我晚點過去找你。”
常杰峰糾結片刻過后,還是同意了,“那我先回去調查,留幾個人守在這里。”
“不用了。”楊劍已經不再相信轄區的片警了,他在回家的路上就吩咐江勇派人過來了。
更何況,這伙人已經鬧臭了蘇家,他們沒膽子再來第二次了。
常杰峰走后,楊劍關上家門,親自清掃屋里的惡臭,味覺上的惡心還可以接受,可心靈上的污穢卻難以消除。
“你又招惹到了誰?”蘇伯達突然開口質問楊劍。
楊劍一邊打掃一邊回答:“還沒查清楚。”
“我蘇伯達得罪了那么多人也沒像你楊劍一樣被人噴了滿屋子的糞便!”蘇伯達的怨氣沖天,畢竟被人鬧到家里真是太丟人了。
左鄰右舍全都瞧見了,估計很快就會被傳到人盡皆知了。
楊劍什么都不想說,也沒什么可解釋的,他出奇地冷靜,默不作聲地忍受著。
這時,畢鳳琴從臥室里走了出來,她走到楊劍的身邊,伸手奪過楊劍手里的拖把,“你先去看看情兒與不凡吧,然后就回去忙吧,家里的事兒不用你操心。”
“媽,對不起。”
“不怨你,去吧。”畢鳳琴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這點小事兒算個啥。
楊劍先去臥室里安撫安撫收到驚嚇的老婆與孩子,隨后就換身便裝,離開了家。
有好多人給楊劍打來了關心的電話,楊劍照常感謝他們的關心,卻婉拒他們的任何幫助。
楊劍甚至都沒有直接去市局找常杰峰,他按提前約好的時間,準時參加陳楓的接風宴。
黃井泉非常驚訝楊劍竟然守約了,楊劍家里發生這么大的事兒,他竟然還有心情過來吃飯吶?
“兄弟,沒事兒吧?用不用我干點啥?”黃井泉自視自己是楊劍的好兄弟,便義薄云天地想為楊劍做點啥。
楊劍風輕云淡地回答他:“啥事兒沒有,家里都安頓好了,陳主任來了嗎?”
“路上了,走,我帶你認識幾位朋友。”黃井泉拉著楊劍走進了包廂,他要用楊劍給自己及舅舅撐場子。
楊劍便宜一次黃井泉,給足了老同事與發改委主任的面子。
雖說黃井泉請來了不少的領導,可這些領導當中,最大的也就是位分管科教文衛的副省長。
楊劍與他們一一握手寒暄,任何人都瞧不出楊劍有異樣,就像上午與家里的事情就沒有發生過一樣。
陳楓到場后,接風宴正式開始,楊劍從容自在地喝完一圈酒,隨后就找個由頭先行離場了。
陳楓與黃井泉一起送楊劍,陳楓對楊劍家中發生的事情表示同情,并說,“有需要就開口。”
楊劍微笑著感謝,話別,隨即就坐進了江勇開來的商務車。
“局長,去哪兒?”江勇也在強壓胸中的怒火,可他更怨自己沒有審出真相。
那個崔奇只交代了,是一位來自京城的老板,指使他這么干的,而那位京城的老板卻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都查出來些什么了?”楊劍那淡淡地語氣吹到江勇的身后,遠比車窗外的溫度還要寒入骨髓。
“目前只查出來了對方來自京城。”江勇如實地匯報給楊劍。
“嗯,可以了,夠用了,走吧,先去市局。”楊劍沒有責怪任何人的打算,因為他們都是棋子,抓幾個替死鬼又有什么意義呢?
江勇照做開車去市局,而楊劍則是閉目沉思,誰才是內鬼!
一路無話,江勇陪楊劍來到了盛京市公安局,常杰峰與城西分局局長一直在辦公室里等待楊劍的到來。
“楊主任,楊主任。”常杰峰與分局局長同時起立迎接楊劍。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楊劍微笑著與他倆打招呼,毫無興師問罪的表現。
“孫局長,你給楊主任仔細說說下午的案情。”常杰峰示意分局局長向楊劍匯報。
可是,沒等分局局長向楊劍匯報案情呢,楊劍就搶先開口說句:“不用了,我是來簽字的,剩下的事情就拜托你們秉公處理吧。”
此話一出,分局局長提前打好的一肚子的腹稿,瞬間就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楊主任?”常杰峰也摸不清、看不透楊劍的意思了。
見此反應,楊劍微笑著解釋道:“就這點小事兒還不至于浪費警力,快過年了,你們也挺忙的,我就不給你們添麻煩了。”
見楊劍態度堅決,常杰峰就開口支走分局局長,當辦公室里只剩下常杰峰與楊劍的時候。
常杰峰問楊劍:“真就這么算了?”
楊劍反問常杰峰:“不然呢?”
“你就告訴我,你想怎么辦吧!”常杰峰擺明態度。
楊劍也亮明了底線,“他們敢碰我的家人就別想茍活!”
“明白了,我會盡力幫你查清真相的。”常杰峰能從楊劍的眼神里讀出,楊劍要開始反擊了。
而楊劍反擊的第一步就是揪出隱藏在省內的內應與內鬼。
他說:“我算過了,從派出所到我家,就算是爬,他們都能爬到我家。”
此話一出,常杰峰急忙連聲表態,“已經派人調查他們了,如果真是他們干的,市局肯定給你一個說法!”
“那就麻煩常局長了。”楊劍說完就走,他先把家附近的小鬼解決掉,然后再去抓大鬼。
常杰峰送楊劍到正門口,他也懷疑轄區派所里有小鬼,否則蘇情的報警電話,不可能拖到那么久才有民警趕到場。
其實楊劍也是有力使不出,因為線索全是斷的,總不能揪著那伙被人蠱惑的小人物不放吧?
更何況,對方敢這么干,肯定提前處理好了尾巴。
直到董翠打給楊劍,楊劍這才從董翠的口中得到一點蛛絲馬跡。
為了盡快查出幕后人物,楊劍匆忙趕去醫院找董翠面談。
董翠輕聲告訴楊劍:“展強說,這事兒極有可能是李宏偉的心腹干的。”
李宏偉是原盛京市公安局長,他是被楊劍與董翠聯手拉下馬的,目前正在監獄里服刑呢。
“他干這事兒圖什么?惡心我啊?”楊劍不太相信是李宏偉指使的。
“你先聽我把話說完,我懷疑有人接手了李宏偉的殘余勢力,如果再往大了想——”
董翠頓了頓,講出自己的猜想:“我甚至開始懷疑,有人在偷偷整合咱倆的敵人!”
楊劍被董翠的大膽猜想給驚住了,因為董翠的猜想極有可能會發生。
畢竟楊劍得罪了很多人,送進去了很多人,拉下馬的干部就更多了。
他們不恨楊劍嗎?他們不想找楊劍報仇嗎?他們就不能團結在一起反抗楊劍嗎?
楊劍越想越覺得有可能,像什么本土派啊,林之光啊,東北電力啊,木馬大案啊,賬本里面的人物啊.......
“槽!”楊劍自己都記不清自己到底得罪了多少人了。
“兄弟,不是哥哥不幫你,而是哥哥的身體不允許,你先保護好你自己,等哥哥學成歸來后——”
董翠打起了退堂鼓,他認為還是先去黨校避避風頭比較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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