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翠建議楊劍,厚積薄發,暫且先忍兩年,等他學成回來后再算總賬也不遲嘛。
當然,董翠的出發點也是為了楊劍好,畢竟楊劍的根基太淺了,說句現實點的問題,就算楊劍想反擊,他能派出去幾個人去反擊呢?
楊劍認識的、結交的都是地方上的要員,以及省委、省政府的核心人物。
他們可能因為楊劍的切身利益而輕易的下場嗎?
更何況,對方是誰還沒調查清楚呢,且就算楊劍查到了準確的目標,會有人肯豁出一切去陪楊劍賭一把嗎?
就連結拜兄弟董翠都建議楊劍暫且忍讓呢,那就更別提外人了。
除非涉及到他們的核心利益,否則任何人都不會輕易抉擇魚死網破。
再說了,職場里是,鐵打的椅子,流水的過客,誰敢保證將來的話事人繼續朝東坐呢?
而楊劍也通過這次的經歷醒悟過來一個道理,那就是,自己的根基太淺了,身邊可用的心腹太少了。
他認真反思過了,如果自己的心腹與眼線夠多,那就不至于連點風聲都沒聽到,所以才會被對方打個措手不及。
而像曹博、褚紅財、孫利人等地方上的要員,除了能在干部調動與上下聯動上起到些作用與幫助。
可真要涉及到楊劍的核心利益上的時候,他們也不肯、不舍得,豁出現有的一切,去陪楊劍魚死網破。
舉例來說,楊劍找曹博幫忙培養幾位東大學子好說,楊劍麻煩曹博抓些違法亂紀的干部也行。
可楊劍讓曹博陪他去跟自己的敵人大干一場,曹博的第一反應肯定會是退縮,且就算楊劍說動了曹博。
曹博會不會出功不出力呢,或者出點小力意思意思得了呢。
換位思考一下,曹博歷經千辛萬苦才脫穎而出,他好不容易才當上正廳級的地方一把手,且擺在他面前的又是大好的前途。
他肯豁出現有的一切去陪楊劍博取那百分之一的勝算嗎?
況且,像曹博這個位置的干部,他們最忌諱的就是得罪京城里的人物。
因為他們都怕在升遷的關鍵時刻,突然被敵人或者別有用心之人,在臨門之際,驟然踹上一腳。
因此,別看曹博與褚紅財他們現在奉承楊劍,巴結楊劍,這些都是表面現象。
他們都在守住現有的權利的前提下,盡可能的從楊劍的身邊找到突破口而已。
簡而言之,陸懷遠在一天,楊劍就行一天,可一旦陸懷遠不在奉天了,那么他們自然就會向下一任的專職秘書靠攏。
其實這跟‘人走茶涼’是一個道理,除非楊劍本身就是一棵大樹,他能籠罩到很多的人物。
可現實呢?現實的楊劍,或者說是現在的楊劍,他除了能幫他們約個時間,透露點風聲,協調幾位領導。
其余的大事,或是能夠決定他們的前途與命運的因素,楊劍幾乎都沒辦法左右。
這就是楊劍的短板之一,他能跟他們平起平坐,但卻沒能力左右他們的核心利益!
只有利益才能束縛住他們,只有利益才能捆綁到一起,可惜楊劍做不到,至少目前還不行。
但是,廳級以下的干部可以,且憑借楊劍目前的實力與影響力,他完全可以左右他們的命運。
這就是楊劍通過這次事件所反思到的自身的不足。
其實,早幾天楊劍就有這方面的感悟了,否則他也不會張羅搞一次東大的校友會了。
只不過,這次的事件再次敲醒了楊劍,令楊劍下定決心,一定要盡快夯實自己的基礎,培養出強大的根系力量。
也正因如此,楊劍才會暫且忍讓,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那是純純地傻逼!
但是,楊劍還是堅守自己的底線與性格,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就算暫時沒辦法與幕后之人決戰,那也不能就這么算了,過河的卒子,必須斬!
“好了,你先休息吧,有事兒我再麻煩你。”楊劍與董翠話別,他不會強人所難。
更何況,董翠還救過楊劍的命,楊劍始終記著這份恩情。
董翠太了解楊劍了,他知道楊劍不會聽勸,就告訴楊劍:“我在京城幫你調查,你在家里小心點,凡事三思而后行,保護好自己是前提。”
“明白,放心吧,你也是。”楊劍拍拍董翠的肩膀,隨即就走了董翠的病房。
病房外,白展強與江勇正在輕聲交談,看見楊劍走了出來,他倆同時起身,迎了上去。
“楊主任,我送送你。”白展強的神情,明顯有話要說。
楊劍微笑著點頭,然后就吩咐江勇,“你先去熱車吧。”
江勇轉身下樓,白展強把楊劍請進附近的休息室里。
沒有外人在場后,白展強直接改口,“姐夫,家里有點情報可能會對你有幫助。”
楊劍笑了笑,算是默許白展強繼續叫他姐夫。
白展強把白家碰見的可疑人員,可疑事件,統統講給了楊劍,他先說:“大概兩個月前吧,有人去找咱爸。”
“對方說,只要咱爸肯提供一些關于你的事實,他就能幫咱爸調到大學里去當副校長。”
“爸憋了好久才肯跟我講,我埋怨爸為什么不早說。”
聽完白展強的講述,楊劍反問他:“所以他就辭職了對嗎?”
“你咋知道的?”白展強非常驚訝,他驚訝姐夫怎么會知道爸爸是因為這事兒才主動辭職的。
楊劍怎么可能會不知道呢,他甚至還知道,“還有人讓展堂舉報我幫他承包到了東大的食堂對吧?”
此話一出,白展強驚在原地,遲遲都說不出話來了,原來姐夫什么都知道了。
見此反應,楊劍告訴白展強,“其實我什么都知道了,只是知道了太晚了罷了。”
“姐夫——”白展強酸紅了眼角,他就知道姐夫心里還有白家,一直都在默默地關心著這個家。
“展強,回去告訴他們,不用刻意躲著我,也不用再為我而犧牲些什么了。”
楊劍終于把憋在心里的話講了出來,因為他自覺虧欠白家,尤其是虧欠前妻白千雪。
“是!姐夫!”白展強激動地應下,他心想,姐夫的這句話,會是新年最好的禮物了。
楊劍微笑著點點頭,隨即就提前送給白展強一份新年賀禮,“等董省長開學后,你就去吉省工作吧。”
“姐夫——”白展強不想走,他想留在奉天,繼續在暗中保護姐夫,守護家人。
可楊劍對他有了新的安排與謀劃,便告訴白展強,“首先,你姐的身邊不能沒有親人照顧。”
“其次,你去吉省后,會有貴人提攜你,明白了嗎?”
“最后,等董省長學成歸來后,他還會把你調回身邊來的。”
楊劍就這么一個知心的小舅子,他肯定會把小舅子的前途,安排的妥妥當當的。
而白展強卻能從楊劍的這些知心話里聽出來,姐夫已經知道姐姐給姐夫生出楊不悔了。
“是!姐夫!我記住了!”白展強更加激動地點頭,姐夫讓我干啥我就干啥!
楊劍拍拍白展強的肩膀,仔細打量幾眼才說:“以后專心工作,不用你替姐夫的事情擔心。”
‘姐夫’二字一出,白展強徹底繃不住了,他等這聲‘姐夫’好久好久了。
“憋回去!”楊劍瞪了白展強一眼,隨即就為白展強整一整衣領,并再次叮囑他:“要對得起你身上的警服。”
白展強當即,立正、敬禮,“是!”
楊劍欣慰地望著白展強幾眼,然后轉身就走,他恨天意弄人,更怨覆水難收。
醫院正門口,江勇問楊劍:“局長,咱們去哪兒?”
楊劍告訴江勇:“去安全屋吧,我要見見那個崔奇。”
聽見明確的指示,江勇向著安全屋開去,而所謂的‘安全屋’,其實就是國安的秘密辦公地點,也可以理解成是國安奉連市局駐盛京市辦事處。
安全屋設在盛京市的城鄉結合部,這里人員復雜,方便特勤人員隱藏身份。
不知道是哪個天才想到的點子,國安奉連市局駐盛京市的辦事處,竟然打著麻將館的幌子自創營收。
江勇領著楊劍走的后門,前門兩百多個平,屋里擺放十多桌,烏泱泱地坐著一群賭徒。
楊劍詫異地問江勇:“沒人來查封嗎?”
江勇訕笑著告訴楊劍:“這片的所長是自己人,他能當上所長,全靠這家麻將館。”
“頭兒,你別小瞧這家麻將館,這附近的三教九流都在咱們的眼皮子底下。”
“有任何的風吹草動,咱們都能提前知道,一抓一個準!”
“真有你們的!”楊劍不得不佩服他們的鬼點子。
江勇敲響一扇鐵門,鐵門上有個窗口,里面的人透過窗口看清是江勇后,急忙打開鐵門,把江勇與楊劍請了進去。
“叫局長!”江勇側身介紹第一次來視察工作的楊劍。
“局長好!”辦事處的負責人立正敬禮。
楊劍回敬聲:“辛苦了。”
“局長請坐,您想喝點什么?”負責人第一次見到局長,難免會有點緊張與拘束。
“茶水吧。”楊劍邊坐邊打量屋里的細節,真是一點都看不出國安的痕跡,反倒更像是黑澀會的窩點。
負責人給楊劍泡了一杯最好的茶水,他這里最不缺的就是好茶,因為賭徒們什么都敢拿來抵押。
江勇最近經常來這里,他去隔壁提押崔奇,楊劍悠哉悠哉地品著熱茶,“不錯。”
“局長喜歡就帶點回去,咱們這里多得是。”負責人說完就去找茶,難得局長喜歡,以后管夠。
而楊劍卻在一語雙關,他既贊許茶葉不錯,同時在表揚這里搞得有聲有色。
可惜這個二愣子負責人并沒有聽出來,他單純地以為局長喜歡喝茶呢。
不一會兒,江勇押來一位肥頭大耳且鼻青臉腫的中年人,他就是崔奇。
負責人伸手幫江勇把崔奇鎖在鐵椅上,推到楊劍的正對面,留出一定的安全距離。
“老大,這是他的資料。”江勇遞給楊劍一份文件,上面囊括了崔奇的所有信息。
楊劍白了江勇一眼,“他都知道我是楊劍了,你還叫個雞毛的老大。”
江勇尷尬地抓抓頭,心想,叫老大也沒錯啊!
楊劍審訊、破案從來不看嫌疑人的檔案,尤其是像崔奇這樣的小蝦米,直接上手段。
他抵近到崔奇的面前,用凌厲地目光審視道:“你敢用錢來蠱惑他們污蔑我,那我就用同樣的手段,讓你感受一次妻離子散與眾叛親離怎么樣?”
崔奇早就被江勇他們給收拾服了,如今見到更大的人物楊劍,他終于領教到了什么才叫真正的恐懼。
他不由自主地打顫、發軟、冒寒氣,就是不敢直視楊劍的雙眼。
楊劍見崔奇的心理防線早就被攻破了,外加也問不出什么有價值的信息了,就直接宣判了。
楊劍問這里的負責人,“你這里有白面嗎?弄幾克過來塞給他,然后就交給派出所吧。”
負責人驚聲道:“老大,這個真沒有!”
楊劍淡淡道:“這個可以有。”
江勇接話道:“老大說有就有!沒有也得有!”
負責人哭喪著臉點頭:“有!”
而旁聽到對話的崔奇,則是瞬間就被嚇尿了,他連聲哀嚎:“我說!我求求你們饒了我吧,嗚嗚嗚~”
見此反應,江勇抬腿就是一腳,“狗日子的!我審你你不說,非得等我們老大來了才肯說是吧?”
江勇在變相地奉承楊劍,可見江勇跟楊劍的這段時間,明顯有了很大的進步。
反觀那個二愣子負責人,則是愣在原地,暗暗地松口氣,心想不用出去掏白面了。
“說吧,他叫什么,在京城是干什么的。”楊劍只能抽絲剝繭地查下去。
崔奇如實地交代出:“他叫龔雷,在潘家園倒賣古董,我欠他很多錢,所以就——”
“我這就去查!”江勇轉身就走,一刻都不想耽擱。
楊劍終于露出了笑臉,只要有名有姓就夠了。
不過,楊劍還是不會輕易放過崔奇的,“給他少弄幾克吧。”
“啊?!!”二愣子負責人,頓時目瞪口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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