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啟澤忙拿出手機,給劉艷寧副市長打電話,請她過來開會。
聞哲沒有回辦公室,梅江濤到他辦公室拿了茶杯、筆記本過來。
聞哲看看邱虹,才問劉開洪:
“你們曹理事長呢,怎么沒有來?”
劉開洪一怔,馬上說:
“我、我也不知道。”
“他沒有上班嗎?”
“上是上了,只是每天就過來打個卯,人就不見了。他跟我說他已經提出了辭職,領導也批了,現在正在走審批流程。”
聞哲冷笑說:
“沒有正式批準之前,他還是你們農商行的理事長,出了這么多事,他不露個面?”
劉開洪不敢多說什么。
這時,劉艷寧進來了。
聞哲起身同她握手,
“這段時間辛苦劉市長了。”
劉艷寧搖頭苦笑說:
“辛苦談不上,只是想不到會出罷考這樣的事,太兒戲了嘛!”說著,她看一眼邱虹。
聞哲說:
“農商行的曹玉國理事長這段時間上班不正常,同劉市長匯報過嗎?”
劉艷寧苦笑著搖搖頭,說:
“只打過一個電話,說他提出了辭職,就不管事了。明顯帶有情緒嘛,我也勸了他,沒用。”
聞哲對龍啟澤說:
“給曹玉國打電話,讓他來開會!”
龍啟澤忙拿著手機出去打電話。
聞哲昨晚接到劉艷寧電話后,就給邱虹打了電話,問事件的具體情況。
邱虹是這次高管人員、中層以上干部考試的組織者、執行人。對突發的事情也是萬分意外,預測過考試前后會出現的許多問題,就是沒有想到,有人敢直接在考場罷考。這比不參加考試、不到考場來更惡劣了。
邱虹說這次兩行一共有三千多名參考人員,考場設在相鄰的兩所中學。當時她陪劉艷寧副市長在第一考場巡視,開考不到一分鐘,就傳來第二考場第七教室參考人員集體罷考的消息。當她同劉艷寧副市長趕過去時,罷考人員已經離開學校走了。
聞哲看看邱虹有些發黑的眼圈,可知她心里的壓力巨大。
聞哲又聽邱虹把當時的情況說了一遍。
劉艷寧補充說:
“幸虧邱主任安排周密,當時的考場有市局的人員值勤。節承義這些人是想在考現場鬧事的,邱主任警告他們,要是鬧事,就以干擾公務活動、尋釁滋事的名義拘留他們。這些人都銀行高管,要是落下個被刑拘過的記錄,怕以后在銀行就不好混了,所以才悻悻退場。”
邱虹眼圈有些紅,說:
“警告的作用不大,后面兩個考場還是有人陸續退考。”
聞哲在筆記本上記著,說:
“農商行那邊,以節承義為首的,有二十四個人是一開考就直接罷考,然后有三十一人陸續有人退考,一共有五十五人。
“商行這邊沒有直接罷考的,但也有三十七人退出考試。就是說,總共是九十二名高管或者中層干部,是嗎?”
他環視了一下裘啟微、劉開洪。
兩人點點頭。
聞哲淡淡的一笑說:
“這些同志覺悟很高嘛。”
大家都一愣,雖然知道聞市長是正話反說,卻不明白他的意思究竟是什么。只有邱虹和在一旁記錄的梅江濤明白,聞市長這樣淡然的口氣說話,其實就是起了殺心了。
聞哲淡然的一笑,用手比劃著說:
“兩行的高管人員、中層干部加起來,超過三千人,占兩行全部員工的百分之三十一點二。呵呵,按部隊的編制,人頭平均下去,一個高管人員、中層干部,連個班長都算不上。”
他手上已經有昨晚邱虹發給他的罷考、退考人員的具體名單,上面有單位、職務。
“他們這樣就把位置空出來了,不是貢獻是什么?”聞哲一笑,說。
參會人員都有暗暗吃驚,聞市長這么干,矛盾就更激化了。要知道,這九十二個人,誰沒有或深、或淺、或多、或少的人脈資源和背景。把他們都免了,那要得罪多少人?
這里,龍啟澤進來,沖著聞哲無奈的搖搖頭,意思是曹玉國不肯來開會。
聞哲說:
“你再拔通他電話,我來說。”
聞哲對曹玉國先辭職、再到市政城投公司過渡、最后跳槽到省金控長寧分公司當董事長的事,一清二楚。只是他現在沒有精力管,也懶的管。畢竟將來的金控長寧分公司,是省管企業,人家用什么人,自己不想干涉。可是,有人要倚仗著這個來“發蠻”、來示威,他就不能容忍。
此時的曹玉國正在城郊的一處農莊,正陪著省金控公司的江副總經理,悠閑的揮竿釣魚。朱國忠的引見、江華平的推薦,還是非常有用的。省金控集團差不多內定了曹玉國為分公司董事長,并將在長寧選址、招聘人員的事委托給他了。
“江總放心,您說的對,公司經營環境是基礎,人才是關鍵。這次招聘的事您盡管放心,我已經聯系了一些人了。比如,節廳長的侄子,我的老部下節承義,已經答應過來了,在分公司當常務副總。”
江副總手里在的魚竿一抖,忙問:
“是親侄子么?”
曹玉國笑了,說:
“同節承義的父親是親兄弟哩。”
江副總點點頭,說:
“找本地精英主持分公司的策略是對的。否則,派個人過來,光熟悉環境、熟悉人際關系也要個一兩年才能理順。何況還要開展業務經營。”
曹玉國笑笑,說:
“謝謝江總提攜。說到業務,更不是問題。金控的許多業務,同銀行是有共通之處的,如果公司開業,我們先拖一批本地的大客戶進來,搞個開門紅不是問題。”
江副總哈哈大笑,一拍他的肩膀,說:
“老弟有機會大展鴻圖了。”
曹玉國心情舒暢,更讓他暢快的,是節承義聽了他的話,帶頭罷考,還帶動了幾十個高管、中層干部罷考、退考。
特馬的你聞哲不是很牛逼么,法不責眾,看你怎么辦!你要改制,看你怎么把這些骨干也“改掉”!
這時,他手機又響了,一看又是龍啟澤的,就接通,不耐煩的說:
“秘書長,我已經說了,我沒有時間參加會議!總跟一個已經辭職的人較什么勁?”
手機那頭卻是聞哲的聲音,口氣強硬,毫不客氣的說:
“玉國同志,兩行改制出現這么大的事件,你身為理事長,不能置身事外!”
曹玉國:“……”
“玉國同志,請你馬上按龍秘書長的通知,過來開會!”
曹玉國:
“聞市長,組織已經接收了我的辭職報告,行里的工作我也移交給開洪行長了。沒有必要再參與到具體工作中了吧?請聞市長理解。”
聞哲說:
“無論什么情況,你還是一名黨員干部吧,還在組織的領導之下吧?現在有問題,你能置身事外嗎?”
“聞市長,我還能干什么?有職無權,能辦什么事?”
曹玉國見遠處的浮標在顫動,水面的波紋泛起,心中就更不耐煩了。
他正要說我忙著哩,掛了電話。
聞哲卻冷冷的說:
“你以為金控不是政府領導下的企業么?是法外之地么?”
曹玉國的手一抖、一松,水里一條咬住了鉤、足有十多斤的青鯇一甩頭,往水底鉆,把曹玉國的魚竿也拖下了水。
曹玉國急的站了起來,腳下一滑,手機和人都一下子全都滑到了魚塘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