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開會吧。第一個問題,邱主任,行通報一下這次罷考、退考的人員中,結構成分是什么樣的?”
邱虹點點頭:
“首先,我要做個檢討,對于考務工作沒有充分的認識到可能出現的問題。特別是上一次在普通員工筆試考試中,已經出現了個別員工鬧事的情況下,沒有吸取教訓,才導致這次的情況出現。”
聞哲把手一揮,說:
“邱主任,你不要把別的人臟水往自己身上潑!這同你有什么關系?一點關系也沒有!
“這九十二名中層干部、高管人員,哪一個不是受組織教育多年的干部?哪一個不是在日常工作中教育別人的基層領導干部?又有哪一個不是享受到了兩行這么多年來經營紅利的受益人?
“你還看不出么,這是有預謀的、企圖破壞市委、市政府兩行改制大計的非法行為!”
會場內的氣氛瞬間被聞哲的定性給凝固起來了,誰也沒有想到,聞哲一上來,就給這次的行為如此嚴厲的定性!
聞哲抽出一支煙,并不抽,在手里把玩著,對邱虹說:
“邱主任,你繼續說。”
邱虹乜了聞哲一眼,又說:
“通過同兩行的核對,這九十二人的成分結構是這樣的:
“農商行那邊,一共有五十五人。其中,總行中層干部二十七人,主要負責人七人,副職二十人。支行行長五人、支行副行長二十三人。”
聞哲打斷了邱虹的話:
“那么其中那二十四個率先罷考的,是什么結構?”
“哦,支行行長三人、副行長兩人;總行部室主要負責人三人、副職十六人。”
聞哲點點頭。
邱虹繼續說:
“商行這邊一共有三十七人退出考試,其中總行部室主要負責人三人、副職八人;支行行長六人、副行長二十人。
“統計兩行的人員構成,一共是支行行長十一人、副行長四十三人;總行部室主要負責人十人、副職二十八人。”
聞哲點點頭,又說:
“出了罷考、退考的事件后,這九十二個人中,現在的情況是個什么狀況?農商行劉行長先說說吧。”
劉開洪咳嗽了一下,說:
“首先,我也要做個檢討,曹理事長指出辭呈后,我被市政府指定為農商行臨時主持人。但我對改制中可能出現的問題預估不足,帶隊伍不力,才導致了現在的局面,我要深刻反省。”
大家都偷偷暼一眼聞哲,見他平靜的把玩著手中的香煙,一言不發。
劉開洪咽了一口唾沫,又說:
“這些同志,今天正常上班的不多。”
聞哲的目光從香煙中離開,犀利的盯住劉開洪,丟下香煙,提起鋼筆。
劉開洪說:
“我們特別關注了今天上班打考勤的情況,這五十五位同志,遞交買斷申請的有十一人、遞交內退申請的三人,請事假、病假的一共有十五人,至今沒有任何報任何手續而未打卡上班的有六人,其余的二十人正常上班。我匯報完了。”
聞哲一筆一筆的認真記了下來。才看著裘啟微。
裘啟微坐正了身子,翻開筆記本說:
“首先,我也做個檢討。由于我的疏忽大意,加之對改制中可能出現的干部隊伍思想波動、還有極個別人會做出的極端行為的預判不足,我們商行這次才會出現讓人痛心、又讓人痛恨的不良現象。
“我們商行這邊的三十七人退考人員,除了三人提出買斷工齡申請、一人提出內退申請,還有三人未經任何申請手續沒有來上班,其他三十人全部正常上班。
“不過,我們已經采取了相關的措施。昨天出現了問題之后,我們請示了邱虹主任后,總行就連夜召開了總行黨委、總行行長辦公會的聯席會議。采取了三條措施。”
聞哲欣賞的點點頭,鼓勵他說下去。
“第一,我們總行領導班子九個人,各帶兩名總行中層干部,組成九個工作組,從昨天晚上開始,就將三十七人分成第五人一組,對應九個工作組,分別進行個別談話,以盡快掌握第一手資料。
“第二個措施,對提交申請要買斷工齡、內退的人員,一律先接受申請但告知暫不審批。已經派出代理他們職務人同志頂上了。對于無故不上班的三名同志,除了讓人事部通知他們上班外,從今天起按曠工處理。其他的三十名正常上班的同志,除了個別談話,尚未采取任何手段。
“第三,總行領導組成的九個工作組,從今天開始,將例行下轄的支行劃分成責任區,分片包干,到責任區巡視、督導,確保正常經營不出問題,防范出現風險。”
聞哲說:
“啟微理事長的工作到位、措施也是很及時、很恰當的。你說說,就你們個別談話得到的材料,是什么原因導致了這些的罷考、退考事件?是傳說中的有人泄露了考題,特別是向你們商行的干部泄露了,才讓這些人如此沖動?”
裘啟微笑了笑,說:
“純屬無稽之談!各位領導,我們的談話是設了談話提綱的,同這三十多個同志談,其實我們就談三個問題,一,你為什么要在考試過程中突然退場?二,你對中層干部減編有什么意見、建議?三,你對自己的行為是怎么反思的?”
聞哲笑著點點頭,說:
“啟微同志做事肯動腦子。”
裘啟微笑道:
“慚愧!到目前為止,我們已經同二十七名同志進行了談話,匯總三個問題的說法,第一個問題是‘為什么突然退出考試’,沒有一個人說是因為知道泄露了考題感到不公而退考的。說的最多的,是考不出來、或者說是題目太難、或者說自己不想干中層了,無所謂。其他兩個問題的回答五花八門,不涉及退考原因,這里我就不展開說了。
“我們今天晚上要召開中層干部大會,要強調在改制過程中的各項紀律,同時,責成所有退考人員寫出書面檢討。當然,我本人、還有我們領導班子,也會向市政府改制工作領導小組遞交書面檢討的。我匯報完畢。”
聞哲點點頭,望著劉開洪,說:
“開洪行長,你們的工作要做的細一點就好了,也就主動了。那個節承義現在是什么狀態?”
劉開洪猶豫了一下,說:
“他提出了辭職報告。”
聞哲說:
“是買斷、還是辭職?”
“是辭職。”
“是僅僅辭去總行行長助理、總行營業部總經理的職務,還是辭職走人?”
“是辭職走人。”
“那么你們農商行的態度呢?”
劉開洪苦笑著說:
“聞市長,我們想,既然到了這一步,還不如好聚好散,讓他辭職走人算了。”
“啪!”的一聲,聞哲一拍桌子,一直平和淡然的神情剎那肅殺起來,他盯著劉開洪說:
“你說什么,開洪同志,‘還不如好聚好散’?這是什么混賬邏輯?他節承義帶著罷考,明顯是故意而為。要是真的只是想罷考,你可以事先辭職、也可以直接不參加考試,但是卻是在考場中罷考!你說說,這是什么行為?
“我剛剛已經說了,這是有預謀的、企圖破壞市委、市政府兩行改制大計的非法行為!
“他節承義就這么拍拍屁股走人?世界上有這么無法無天的便宜事么?”
劉開洪有些艱難的看著聞哲,笑的比哭還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