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禮洪看看聞哲的表情,小心的說:
“大致了解吧,只是干部履歷表上填寫的內容,我就不多說了。但他是盧喚東的人,推薦給李主任的。
“不要看李主任原來同盧喚東關系很好,但是李主用小吳當秘書,其實心里肯定不痛快。秘書嘛,天天跟著自己,一舉一動都在他眼里。不是非常信任的人,心里肯定膈應。還有一點,其實小吳同張曉晨的關系特別好,都是從萬元大城市來的,共同話題多。”
周禮洪的話中有話,大家也不好深談下去,否則有無聊八卦的意思了。但大家的共同觀點,還是認為是李華安的問題。但是,在這個場合,誰也不會去點破。
聞哲點點頭,說:
“那么現在去調查什么透露議題,沒有意義,現在沒有必要了。查也不好查,就算了。”
周禮洪有些吃驚的看著聞哲,很是詫異。在盧喚東當書記的時候,聞哲遇事就能據理力爭、寸步不離。現在雖然是方明遠兼任書記,但聞哲已經是實際上的一把手了,方明遠幾乎完全放手,除了每月月初、月末來兩次,其他的時間根本不會過問新區的事。在這樣的形勢下,聞哲反面有些“怕事”的樣子,很讓他想不通。
聞哲笑道:
“我們就事論事,不過多牽扯。有人要唱反調,遲早會暴露出來的。關于工常委、工委的會議紀律問題,我到時候再強調一下就可以了。”
鄒輝明、周禮洪見聞哲如此說,也就不好再說下去了。
聞哲說:
“周部長,張曉晨走了以后,你們組織部一直缺一個副部長,你看看有什么人合適的,向工黨委推薦一下,把人配齊了。現在新區的人越來越多,組織部需要加強力量。”
周禮洪暗喜,知道聞哲這是放權給他。
聞哲也知道,一個組織部長沒有點真正的推薦、使用干部的權力,就只能是一把手的智囊和助手,在干部中是立不起威信的。他不愿意把干部選任權自己獨攬,適當的放權,自己也輕松、組織部長也干的起勁。
周禮洪笑道:
“聞主任,我看你身邊的梅江濤科長就不錯,是不是可以讓他到組織部來歷練一下?”
聞哲搖搖頭,笑道:
“你對新區干部的情況了解,口袋里能用的人少不了,就不要跟鄒主任搶人了,你自己選別的人,你做主好了。選錯了人,也是你的責任。”
其實周禮洪要梅江濤過去,是句半真半假的話。如果梅江濤過去,他是聞哲的心腹之一,固然能讓聞哲滿意,但其實周禮洪自己在內心并不是最樂意的,因為他也有自己要提拔的人。但說這話,卻是在試探聞哲放權給他的真實性。
聞哲豈又有不明白的,一句話就讓周禮洪放了心,大膽的去選其他的、他自己認可人,也就是真正有給予權力了。
鄒輝明看在眼里,也是感嘆,官場的許多真正重要的事,就像是在打啞謎。悟性好的人,一點就透。否則,你在官場上就寸步難行了。但這樣的悟性,是要具備充分的素質才行。對人性的把握、行事的通達機敏、為人的圓融(不是“圓滑”)和對時局、人際關系的充分了解。在這樣的基礎上,才有所謂真正的“悟性”。
“世事洞察皆學問,人情練達即文章。”不是一句虛話,是前人總結出來的職場、官場乃至普通人的人際交往的真諦!只有像賈寶玉這樣的公子哥會看的頭痛。而在官場打拼的人們,誰不是如臨深淵、如履淵冰的在踐行呢?
聞哲對鄒輝明說:
“明天的工黨委會,把對張曉晨職務的調整議題撤掉不上會討論。這次開會,我請方明遠書記親自參加,晚上我再打電話向他請示一下。另外,你把童剛勇叫過來,說我請他吃面。再請王玉總多準備一點面條呵。”
周禮洪看著聞哲,猜想他讓童剛勇來干什么。因為他知道,童剛勇是財政金融局的局長,而他的副局長是蘇燕,也是盧喚東當時帶來的“三大美女”之一。現在劉雅琴離開了、張曉晨又是這個樣子,莫非聞主任對蘇燕也要“清洗”?而童剛勇原是扶云縣副縣級的財政局局長,也是聞哲來新區帶來的心腹人之一。
聞哲卻說:
“周部長,財政金融局的工作一直不錯,童局長向我提出過幾次,要把財政、金融兩個口子明細一下,在財政金融局下面設立二級局金融管理局,相對獨立。等童局長過來,我們一起商量一下,看怎么弄。
“你們組織部負責做個機構設立的可行報告和請示,再有就是讓蘇燕去金融管理局負責,是不是合適?考察一下。”
“好、好,一會等童局長來了,我向他請教一下。”
周禮洪答應著,心里卻咯噔一下。他立即明白,聞主任對泄露調調整張曉晨職務的事根本沒有放下,而是更加強烈的要處理。對組織部副部長的選任,是堵死張曉晨的退路。而讓蘇燕主持金融管理局,是向外人表示,他聞哲并不是在伐異黨同,排斥盧喚東帶來的人,重用蘇燕就是一個例證。
但是聞哲要怎么下手呢,他不敢問。
這時,外面有人輕輕敲門,聞哲說句“請進”。王玉推開門,笑道:
“各位官爺,面都弄好了,請用餐。”
聞哲起身,苦笑著揉著腳說:
“這古代的坐法,也是蠻累人的。才多久,腿都麻了。”
王玉笑道:
“我們請專家專門講過課,晉代貴族、官員的坐法有好幾種,一是‘跽坐’,也叫危坐,是晉代傳統的正式坐姿。這個姿勢最累,要雙膝并攏跪地,臀部輕觸腳跟,腰桿挺直。這種坐姿體現了當時禮制的要求,具有恭敬之意,在正式場合或面對尊者時較為常見。是一種較為端莊、嚴謹的坐姿,體現了貴族官員的修養和儀態。 ”
周禮洪笑道:
“我同鄒主任見聞主任,就要‘危坐’了。這不跟現在小本子一樣的坐法么?”
聞哲笑道:
“什么小本子的坐法,他們也是古代在我們這學習的禮儀,一直保留至今。”
王玉說:
“還有一種叫‘垂足坐’,晉代時,受北方游牧民族文化的影響,胡床等高型家具開始傳入中原,與之相應的垂足坐法也逐漸興起。這種坐法與現代人常規坐法極為相似,即坐在椅子上,雙腳自然下垂著地。不過,在晉代,垂足坐尚未完全取代傳統的席地而坐,仍被一些人視為不合禮法。
“還有一種叫‘斂膝’,指的是坐時兩腿盤曲交叉相疊,同時保持腰桿挺直,是一種較為端莊、嚴謹的坐姿,體現了貴族官員的修養和儀態。現在的人,要這么坐,還真坐不了多長時間,很累的。比危坐還要麻煩。”
聞哲哈哈大笑,說:
“處處留心皆學問。王總可以當我們的禮儀老師了。”
王玉掩嘴一笑,說:
“我一個初中畢業生,敢給你們上課,要笑死人的,也羞死我了。”
聞哲卻說:
“這說明愛好是最好的老師。因為晉城這個項目王玉有興趣,所以對晉代的知識就有興趣。”
王玉一笑說:
“說穿了,就是對賺錢有興趣。”
大家哈哈一笑。
王玉引導大家轉到后面的餐廳,卻見梅江濤他們還穿著晉代官員的服裝,與聞哲他們一碰,很是滑稽。
大家端著有晉代風格的餐具,吃著面。剛吃完,見童剛勇匆匆趕到了。
聞哲起身,說:
“童局長,你端碗面來茶室,我們邊吃邊聊。”